知何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随口道:“汪大人,上次那事如何了?”
汪银海立刻俯下身道:“回禀陛下,臣已让那方府中人皆退离墙根十里外,还罚了些银两田地了事。”
方知何看了他一眼,“嗯,再加一条罢。”
陆无忧抬头看他,方知何冷冷道:“入城者,男子便充作宫中侍从太监,女子……就流放军中做妓子罢。”
方知何余光里瞧见陆无忧阴沉的视线,不禁弯起眼睛,笑道:“朕前日听了个笑话,说民间有人借替朕积功德之事,烧抢富贵人家,用来接济贫民百姓。”
“那有手有脚,自当自食其力,靠人接济,用的还是他人的钱财,这能为朕积何功德,陆爱卿,你认为呢?”
陆无忧抬头,淡淡道:“陛下便是积了功德也是会下地狱,受那剥皮抽筋油炸的好事,何必多此一举。”
“……”
方知何沉默,满朝文武亦是大气不敢出。
陆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陛下,臣说的不对么?”
方知何觉出喉间的血腥味,拢起手凑在嘴边轻咳一声,将血迹抹进手心里,他才轻轻笑道:“对,朕……这一生,无功德积累,死后定是要日日遭受那抽筋剥皮的苦楚,陆爱卿言之有理。”
他说着,嘴角溢出的血线也没能察觉,只淡淡露出笑容。
他心痛欲裂,痛极了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摆摆手,让掌印太监在一旁宣了退朝。
他痛得狠了便伸手抱住龙椅的扶手,几乎整个人蜷在了上面,缩成很小的一团。
他不敢在陆无忧面前低头,除了哀求以外他不甘心低头,他学那方长临学了许多年,学了人家的温柔,学了人家的开朗,学了人家的笑容,学了人家的举止。
可他学不会让陆无忧爱他。
他最想要的,最渴望的,是他唯一得不到的。
他就想不明白,陆无忧怎么就……不能,待他好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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