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忧过了半月才收兵回营,一身风雪,盔甲上满是鲜血,他原是要脱了再进营帐,怕吓到方知何,结果那人在营帐外不知挖什么东西,扛着锄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无忧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大雪里。
方知何皱皱鼻子,轻咳一声,“你回来了。”
陆无忧眨了眨眼,身上血腥气很重,他稍微退后了一些,朝方知何问道:“你在做什么?用过晚饭了吗?手冷吗?”
方知何叫他问得语塞,瞧他脏兮兮的,便放下锄头走过去,嘴里嫌弃道:“你这盔甲都破了,怎还穿回来了,丢外面吧,明早叫人拿去烧了。”
陆无忧点点头,立刻伸手脱盔甲,腰上的佩剑被方知何一把握住,他动作滞住,微微垂下眼,方知何俯下身,打量着这剑,有些好奇地问道:“蓦汀剑吗?”
陆无忧咽了咽,喉结滚动,低声道:“嗯。”
“这剑原来是传给你了,师父他果真偏心。”方知何笑着放开手。
陆无忧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认真道:“不是他给的,是你。”
方知何愣住,“……我?”
“你见我不甘便送予我。”陆无忧急忙说道,说到一半又沮丧起来,声音愈发得低了,“我……以为你瞧不起我,把它丢了,是你重新找回来,求我收下的。”
雪花坠在方知何发上,陆无忧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方知何愣愣的,好半晌,才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我听陈将军说你衣不解带照顾我好些天,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你又走了,我打算挖点草根入药,给你做些止血丸来着,不过你应该也不稀罕……以前的事,我也记不起来,你说了我跟隔了层纱似的,心里也不太舒服,要么,就不提了罢。”说罢,挣了下手要走。
“怀……”陆无忧猜不出他在想什么,见他又要离开,开口着急解释。
方知何突然大声道:“你不要这般喊我!”
陆无忧愕然一瞬,松了手,眼中明晃晃的雾气瞬间氤氲开来。
方知何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道:“为什么总是提起从前?人人都叫我不要想起从前,人人都用悲悯同情的眼神看我,却又在惋惜我不记得过往,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内疚?因为你过去对我不好吗?”
他抬手捂住脸,重重吐出一口气,“那你为什么当初不对我好一点呢?现在过去的那个我,记得你的那个我,爱着你的那个我,他已经死了。所以你现在对我忏悔,对我内疚,有意义吗?我不是他,没有他的过往,你对我如此,他又怎能知道?而我又凭什么为他原谅你?”
陆无忧红着眼问道:“那如果你记起来了……”
“去年的雪已经消失了,今年依旧在下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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