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表呈忠心,可得滔天权势……而若向廉党纳状投名,那么待廉王泛舟邺水,萧酌清便也有资格登上那艘春色盎然、歌舞升平的三层画舫,与众臣同乐。
凤元羲心情忽然没那么好了。
着意试探的是他,落子无悔,任凭萧酌清想要什么,都是萧酌清的自由。
左右他没想过要反悔,只是有点心烦。
“陛下,萧大人来了。”罗合裕在门前禀报。“大人特提前入宫探病,想进来看看您。”
门外隐约传来萧酌清的声音:“不必,罗公公,陛下若未起身,我去殿前等候。”
“朕在。”凤元羲说。
立在旁边的魏泉一激灵,立马侧身后撤,弓腰俯身,低眉垂目,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沉默模样。
寝殿的门被从外推开,罗合裕在前引路,萧酌清身着官服,紧随其后。
寝殿中没几个人,侍立在侧的也只有昨天的魏泉。
他还和昨天一样,沉默地低着头,立俑似的站在寝殿之中。
只是不知是不是萧酌清的错觉,他总觉今天的魏泉与昨日不同,身段气度,竟像被抽了骨似的,与昨日天差地别。
“臣参见陛下。”
萧酌清并未多疑,在御前见礼。
罗合裕替他搬了把杌凳,他双手接过,坐在榻前。
凤元羲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他当是刚起身,还未更衣,长发披垂在玄色的寝衣外。他斜坐在榻上,看起来脸色不错,既未见虚汗覆面,也没有喷嚏咳嗽。
“陛下看起来已经痊愈,可还有不适吗?”
两人离得不远,萧酌清倾身,顺手就要触上凤元羲的额头。
指节距离凤元羲还有两三寸时,凤元羲抬起了眼。
邺阳凤氏祖传的漆黑瞳仁,幽深而不辨喜怒,沉沉看过来,仿佛能照彻人的魂魄。
……失仪了。
面前的少帝不是昨日那个缠绵病榻、昏迷不醒的少帝,萧酌清自知不妥,就要收回手来。
可下一瞬,凤元羲居然倾过身,将额头抵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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