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海中,只是转瞬而已。
“盛隐”看着满江的灯火,忽然低低地笑了。
“这样也挺好的。”他说。
“嗯?”
萧酌清扭头看他。
“盛隐”望着灯火漂浮的江面,说。
“它们消失了,就可以顺着江水,去它们想去的地方。”
至于两盏灯要到什么地方去?
他不知道,反正他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萧酌清听见他的话,微微一愣。
去它们想去的地方……
是啊。
一瞬间,他释怀地轻轻笑了。
放灯而已,何在乎天命究竟是否仁慈?他被所谓宿命折磨日久,神思太过紧绷,一时间竟忘了,他们只是来放灯的。
把灯放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就够了。
夜风里,“盛隐”静静看着邺江奔流的方向。忽然,他的手背被碰了碰,低下头,是萧酌清的手,仿佛在安慰他。
“是啊。”萧酌清笑着回望他,一双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被灯火照得亮晶晶。
“是我们放了它们自由。”
十分幼稚而虚空的对话。
可温热的手背挨在自己的皮肤上,“盛隐”看着萧酌清的眼睛,片刻,仿佛福至心灵一般,翻过手,将挨着自己的那只手握进了掌心中。
“嗯。”
他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只有这样,才叫做客观意义的“我们”。
萧酌清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怔。
但是,手心里的那只手僵了片刻,继而迟疑着、缓慢地卸下了力道,没有分毫挣脱的意思。
只有旁侧的萧酌清微微错开了眼睛,仿佛很认真地看向那条星光熠熠的河流。
“盛隐”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毫无根源的狂喜。
它浸润了他,又引燃了他,让他像一只飘飘荡荡的花灯一样,被起伏的江水浸透,又被明亮的烛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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