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袅袅吐出青烟,侍立两侧的宫人司舆掌扇,玉陛丹墀之上是煌煌帝庭。正月初一明亮的朝阳穿过殿门照射进来,恰落在君王的龙袍之上,让人无法得窥帝颜,却可见他按在手下的扶手辉光闪烁,掌心的龙头熠熠生辉。
“平身。”
仪典结束,君王平稳冷峻的声音从殿上传来。
在今日之前,何曾有人在殿上听见过君王开口?
但现在,群臣林立在他的座下,朝着他躬身下拜、朝着他俯首称臣。
而他则晏然坐在御座之上,听着六部官员依次出列、向他恭贺新岁、奏陈朝务事宜。
不可否认,一开始,连萧酌清都有些紧张。
被无视了这么多年的傀儡皇帝,真能在一夜之间重掌朝政、在廉王仍在的情形下令群臣信服吗?
但凤元羲一开口,他就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话仍旧不多,开口却是有条不紊、一针见血。无论是朝中官员的任命调度、还是这些年各部衙门的财赋度支他都一清二楚,更遑论这些官吏上报的通年要务,没有一项逃得开他的眼睛。
萧酌清明显感觉到了朝堂上下氛围的变化。
即便一开始,满朝官员畏惧于凤元羲的阴晴不定与雷霆手腕、震慑于他昨夜手刃凤绛的狠辣无情,到现在也纷纷肃然起来。
暴戾狠绝的君王的确能弹压朝堂一时,但一个眼明心亮、经天纬地的君王,则更能让满朝官吏心甘情愿地辅佐他、效命他。
待朝会结束,萧酌清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却在这时,殿上又传来了凤元羲的声音。
“皇伯。”
冕旒发出细微的珠玉碰撞声,他偏过头,手肘搁在龙椅上撑着脸颊,遥遥地望向立在百官之首、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凤伯廉。
一时间,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了凤伯廉身上。
萧酌清看见他背脊晃了晃,仿佛开口欲言,却仿佛喉咙堵塞一般,没能发得出声音。
好在君王“宽恕”了他的无礼。
“今早有人回报,说皇伯府上昨夜在办丧事。”
君王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平静无波,不辨喜怒。
却让在场所有的朝臣后背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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