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温度的被褥、冰凉的床铺,加上一具弱不禁风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聚起一点热量。江念哆哆嗦嗦地把小袋子打开,不意外里边有消炎药和棉签。
江念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手指头上好药,收拾起来,放去床头,心满意足地躺下。他把自己团成一团,被子扯到盖住一半下巴,平躺着望向天花板。
身体很累,很乏,很不舒服,但精神亢奋,悸动,久久无法平静。
从突如其来的偶遇,到跟着人回家;从心虚逃避到豁出去……
江念直到现下,才生出一点点实感,他竟然真的跟裴砚同处一个屋檐下……哪怕隔着冰冷的墙壁。
他还记得,第一次被爸爸送到乡下的时候是九岁,之前因为治病耽误了两年多,他刚刚上小学一年级,没什么朋友,也很少和同龄的孩子交往。第一晚住在裴砚家里,临睡前,他强撑着小孩子的体面,大言不惭地夸口说自己不害怕,乖乖地和温柔的阿姨道晚安,又和臭脸的小哥哥SAY“Good night.”他有点记不清了,当时裴砚回给他的是一个白眼儿还是两个……为了把房间让给他,已经上六年级的小男子汉被迫又搬回了母亲的屋子,对他有好气才怪。
江念磨磨蹭蹭地一步三回头地进房,怕人看到又怕人看不到。
他也不是没有一个人睡过,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被外公外婆照顾到五岁才交给父亲,家里常年雇佣保姆,但总有前一个离职暂时找不到人接班的空档,父亲半夜三更被医院的电话叫走,留他自己过夜是常有的事。可初来乍到陌生的环境,什么都不熟悉,农村房屋的窗户透光又透风,外面黑沉沉地……他睡不着,没出息地想哭。
所以,当没过多久裴砚就推门大喇喇走进来的时候,他呆呆地坐起来,仰望着,仿佛看到裴砚整个人闪闪发光。落入泥沼的小兽被恩人打捞上来,哪还在乎人家对他有没有好言好语,嫌他占地方推到一边,被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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