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的手术。但在情感上,他即便早熟,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他人生第一次巨大的挫败与无力发生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道该怨谁,那些在人生最痛苦的悬崖边上围剿他们母子的一张张嘴脸,深深埋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所以,他憎恨所有,无论是恩人还是仇人。
因而,关于江念要来这里度过一个暑假的事情,她妈妈事无巨细地跟他解释前因后果。
江远舟工作很忙,照顾不了孩子,家里的保姆又离职了,暂时雇不到合适的人。江念身体不好,正好需要到山清水秀污染轻的地方休养,裴砚老家这里距离省会不算太远,他妈妈在家闲了这么久,照看一个有自理能力的孩子应该可以……江念的爸爸要给生活费,她坚决推辞,但人家直接存到了她交过医药费的卡里,退不回去。
“就让那孩子过来住一个假期,行吗?”妈妈小心地征求他的意见。
裴砚听着这些理由,不觉得靠谱,无非是一方的确有需要,而另一方又很缺钱。但他直觉疑惑,绕这么大个弯子,不是很有必要。
但面对妈妈浑浊的目光,裴砚说不出“不”字来。
他目光停留在书本上,没抬头,“你随意。”
去接江念那天,他是按约定好的时间过去的,江念到早了。
隔了很远的距离,他看到大虎二虎那帮兔崽子围着江念欺负,登时火冒三丈。他好久没打架了,也没人敢惹他。大虎带头把东西都还回来,还是没逃过一顿拳脚,骂骂咧咧地捂着屁股跑。
裴砚拎着东西往回走,肚子里一团没发完的火,少爷就是少爷,下乡来带什么五颜六色的零食,穿得跟参加宴会似的,不招麻烦才怪。
他走近了,刚要开口,江念扑过来,“哇哇”地哭。裴砚脑子嗡地一下,怎么忘了这祖宗是个小哭包了,摔倒了要哭,被凶了要哭,数学题做不出来也要哭……裴砚沉着脸,手忙脚乱地给他擦了两把眼泪,好不容易哄得不哭了,他憋不住的数落冒出来,“哭什么哭,没出息。”
江念把自己的小手往裴砚手里塞,仰着脸骄傲地,“我看到你才哭的,之前没有。”
裴砚发现,小孩脸圆了些,也长高了不少。
把江念领回家,妈妈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小孩一进门就发现裴砚妈妈的视力不太好,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朝裴砚做了个不要说的手势。
裴砚才不是多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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