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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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盖曾经有过不少名字。他的任务时间短、频率高,因此代号换得更频繁。他大多数时间在扮演德国人,熟知各地的口音习惯,没有人能准确地判断他究竟来自哪里。出于谨慎,他选择在北方扮演南方人,在南方扮演北方人地区之间的文化和生活习惯的差异总是难以细究的。他甚至在心里构想过一个带有欧洲南部气质的移民形象,却被他的老师一票否决了。

“太一本正经了,太遵守规矩了。你甚至不懂得如何把狗带进酒店去,并且为此和前台吵架。”教官评价道,“还好我们不准备让你去法国。”

所有人都以为“谢尔盖”这个抹去了姓氏的名字也是代号之一,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从俄罗斯到乌克兰,你知道有多少苏联公民叫这个名字?”他对燕妮说,“就算你跑到列宁格勒的随便哪座公寓下面,对着楼上大喊,都会有三五个人打开窗户。”

每个人在童年时期都有过那么一段自命不凡的时光,谢尔盖也不例外。在他发现自己只是世界河滩上的一粒石头以前,这个过于普通的名字让他偶尔懊恼。他的头脑无疑十分聪明,但尚不至于使他成为杰出的创造者。能够凭借自己的头脑在人类历史上留下姓名是极少数人的幸运。父亲不在意他的教育,他认为这个男孩儿总有一天要继承家族历代的职业,当一个技术娴熟的农民,然后娶妻生子、攒一点儿闲钱,在闲暇时借酒浇愁。这种轻慢的态度没有让谢尔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求知的欲望,更何况同他关系更紧密的母亲十分看重精神生活。在他升入中学时,母亲怀着期盼对左邻右舍说,“这会是我们家族的第一个大学生”;等到他离开家乡,母亲又说他“会是村里第一位哲学家或者医生”。

谢尔盖也很想成为医生,他不止一次做梦,自己会拥有弟弟或者妹妹。在他四岁左右时,他的母亲怀孕过一次,但没能留下那个孩子。在那以后,她一直很虚弱,村里的医生笃定地说她再也不会有别的孩子了。谢尔盖不信任那说辞,但他毫无办法。他把童年的孤独感归咎于医学技术力所不能及的领域。但年轻的心灵总会为它们丰沛的情感找到用武之地。他用友谊弥补了兄弟姐妹的空缺,朋友占据了他生活版图的半壁江山。其中同他关系最亲密的是塔莉亚。

总有人把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情谊描述成懵懂的爱情,好像在某一个瞬间,他们之间必然会燃烧起身体上的吸引,但经历过这种友谊的人都会说那是不同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条小河边。谢尔盖正扛着柴火往家走,在水曲柳树硕大的绿荫下,有个瘦弱的小姑娘沿着河岸翻找草丛。谢尔盖记得那个场景,尤其是她闪亮的棕色头发。他先提醒她天快要黑了,又放下筐子和她一起找猫。那只硕大的动物掉进了土坑,吓得张牙舞爪,两人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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