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有关情欲的生活被抽走了,剩下了大量无法打发、沉默相对的空档。他们不得不交谈。春冬之交的雨嘈杂异常,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在夜里独自看书、写作、听音乐的兴趣,几次短暂的言辞交锋之后,一些共同的话题浮出了水面。此后,在工作和生活的间隙,那扇卧室的门变成了一道神奇的堤坝,阻断了来自世界的涟漪。在门外,他们扮演着无情而恭敬的角色,而门一关上,他们就享有了思想的自由。谢尔盖甚至在安德烈亚斯的书柜底下发现了几本早就应当被烧掉的书。
他不清楚德国人如何看待俄语文化,但在苏联,不少年轻人热爱着德国文学、哲学以及音乐,也许反过来也是一样。安德烈亚斯的藏书里有很多他熟悉的名录。他们的交谈逐渐不再局限于艺术,然而,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哲学观点上,他们能各抒己见,而一旦涉及政治话题,谢尔盖便照搬那一套纳粹德国的宣传论调,这让安德烈亚斯非常不满:
“你对文学的见解很深刻,一旦涉及到现实中的话题,你却一点儿也不敢多说。”
“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处?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你不赞成把犹太人赶尽杀绝的理论,不也在命令手下做同样的事?我不喜欢战争,难道战争就会因我停止?”
“如果我们不赢得这场战争,所有人都会对我们以牙还牙。美国人、英国人、苏联人,他们只会毁灭我们,我们已经向所有支持犹太人的民族和国家宣战了,难道这样还有转圜的余地吗?除了赢得这场战争,我们还能够做什么?我们必须做历史的书写者,为了德意志民族,为了这个国家……”
“我有时候在想,我们这一代人,我们的所作所为真的可以被胜利掩盖吗?”
“只要我们赢下这场战争,所有不合理的事件,都只会被看做战争中的炮声。哪一个世纪没有战争?哪一场征服不伴随着流血和屠杀?多少伟大的人物在血泊中登上了自己的宝座,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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