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放松警惕了,谢尔盖松了口气。一个新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你为什么不给你的母亲寄信呢?”
安德烈亚斯吃了一惊,脸上浮现起尴尬又厌恶的神色:“天啊,为什么你要提起这件事?你知道的,她不愿意见我。”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呀。面对面的时候,人总是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话。或许你给她寄信,她就会给你回信了,如果没有回信,我想她至少也会读一读。人总是先决绝地离开,然后用许多年去后悔。你都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不会有结果呢?”
安德烈亚斯被问住了。他坐进椅子里,面带犹疑,伸手去摸兜里的烟盒。谢尔盖见好就收:“我并不想逼迫你。你有很多时间来考虑这件事,不是吗?”
“是啊。”安德烈亚斯重新放松下来。他的生活习惯有鲜明的特征,谢尔盖甚至可以通过他抽烟喝酒的频率来判断他近来的心情。他们夜里仍睡在一起,但仅仅只是分享一张床而已。在表白心意以后,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安德烈亚斯莫名其妙地维持着暧昧而躲避的态度。也许在他自己的理解里,这是一种必要的尊重:如果谢尔盖表示明确拒绝,安德烈亚斯连他的手也不会碰一下。
突然拉开的距离让谢尔盖感到舒适,也让他惊异。安德烈亚斯真的决心要改变,还是说,这一切又是一时兴起的演出?但他不敢放任这一场相敬如宾的表演持续下去。如果有一天对方对他失去兴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他强迫自己对安德烈亚斯表现出恋人间渴望,比如抚摸,比如亲吻,又严格地把亲近控制在既不让自己晕眩且不让对方起疑的尺度上。在安德烈亚斯眼里,小心的试探演变成了被伤害后的犹豫,让他时常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悔恨。每当谢尔盖在入睡前摸摸他的头发、对他道晚安,面对那张温柔的脸庞,他就必须全力抑制胸膛里的冲动。
谢尔盖在那封“家书”的封口夹了一缕缝线,试着检测这类信件能否躲过安德烈亚斯检查一切的癖好。他收好桌面上的纸笔,时钟刚好指向八点。他完成洗漱,靠在床头写了一页半的日记,便躺下睡觉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大约一点半的时候,他们被风雨声吵醒了。
大风像从湖面与群山之间吹来,隆隆地掠过树林,把二楼的玻璃窗吹得砰砰直响。安德烈亚斯不安地辗转了一阵,拧开台灯,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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