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掩着,谢尔盖能听见急促的敲击声,紧接着,木头椅子框地移开,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后。“你怎么不上楼去?”
安德烈亚斯面向窗户,他们的视线在玻璃窗上交汇了。
谢尔盖连忙起身,鞋跟带到椅子,踉跄了一下。做什么这样着急,他麻木地叫自己务必冷静,可今晚,他心里的支点不知去了哪里。安德烈亚斯已经走上楼梯,他便跟上他的脚步,用钥匙开门,再把门锁好。
两人简单地洗漱一番,擦干头发,更换衣服。窗外仍旧风雨交加。他们一直沉默无言。在临时安排的房间里,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在窗台前各自假装忙碌。
玻璃上的水流被床头灯照成了金红的小蛇,犹疑着、延宕着,某个瞬间倏忽穿过玻璃,落到窗台下的昏黑和虚无当中。驳杂的雨声和它们迅捷的游动毫不相关,在这面窗上,正在进行一场配乐错误的歌剧。覆盖天地的气象不会理会一扇窗上的水流,它再威严也无法掌控世界的每个角落。
我该去睡觉了,反正这有两张床。谢尔盖站起身,正好撞见安德烈亚斯朝这边望来的视线。他心里一空,脑中轰地一响,所有的打算都忘了。
难道我要一辈子不和他说话?谢尔盖攥紧拳头,尴尬地笑了笑,迎着那目光走过去。
现在他们都坐在木板搭成的床沿上了。谢尔盖的绿眼睛被夜色渲染成平缓的棕色,他的面容不再带着天真的勇敢,反而沉静又悲伤。那条差点要命的伤疤还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嘴唇却在微笑。安德烈亚斯忽然不愿面对他,双手在膝盖上抓紧了。
他准备起身离开,谢尔盖却握住他的手:“你在发抖。”
安德烈亚斯不情愿地转向他。
“天气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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