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终于露出了愤怒而难堪的神色。她在门前转过身,眼含泪水:“您怎么能说出这样冷酷的话?难道您就没有一个对您来说最重要的人?为了他能够活下来,您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您也是人,难道在您的人生中,就没有过这样的感情吗?”
安德烈亚斯完全忘记了那扇门是怎么关上的。他怎么离开的办公室、去哪里吃了午餐,都只在他混沌的头脑里留下了胶卷似的、昏黑的影像。他回到办公桌前,久久地打量四周的墙壁:他在这里工作了多久?做出了多少决定?他还能在这间办公室里坐多久?在那些他毫不关心的决定背后,又有多少像克拉拉一样的女人?或许有一天,他爱的人也会被摆到那个位置,他该怎么做;更重要的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再次面对这些问题,他又情不自禁地战栗了一下。谢尔盖拍拍他的后背,手掌的重量让他从可怕的假设中脱离了。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一切是怎么了。我总是想起你。她质问我的时候,她的眼睛、她的姿态……我感到愧疚。我原本可以撇清责任,可我现在知道了那是什么感觉,又怎么再假装对它一无所知?”安德烈亚斯凑近谢尔盖的脸颊,几乎在他耳边说话,“你能明白吗我,我不希望你认为我是个软弱的人,我说过很多遍,但我没法抑制我心里的感受。如果有人要把你送回前线去,我会朝他开枪的……我想我爱上你了。”他深吸一口气,喃喃地说,“……我,我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蠢话。或许你是对的,我太轻佻了。”
他想要掩饰自己的鼻音,低下头亲吻谢尔盖的脖颈,在下巴上轻咬了一口,手指擦过他的肩膀:“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我总是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想,我一开始对你……让我补偿你……”
谢尔盖的身体绷紧了,安德烈亚斯说的两件事正让他的心中波涛汹涌。无数或精巧或诚恳的话语在他的心中,不应该被这样打断。他焦躁地握住安德烈亚斯的胳膊,把他推开:“不。你不能总把自己当作工具似的。”
“你不喜欢?”安德烈亚斯眨眨眼,“可你”
“我对你说句实话,请你不要生气。我不能从这些事里获得多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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