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她在卢卡斯的公寓里住了好几个月。起先她的状况很糟糕,卢卡斯对此无能为力。克劳迪娅剧烈地消瘦下去,但她拒绝去医院,拒绝卢卡斯的靠近以及他的一切好意。她只愿意进食面包和牛奶,不说话、不出门、不晒太阳,把到来时穿的衬裙和卢卡斯的一件旧衬衫来回换洗。整整十天,她活得像一棵委顿的植物。卢卡斯短暂的欣喜变成了担忧。熟悉的无可奈何激怒了他,就像他面对这个国家一切熟悉的人和事那样。
“这不是办法。”他对窗边闭着双眼的克劳迪娅说,“你不能一直呆在这儿……等死。”
“我没有在等死。”
“你没有……那你解释吧,你现在在做什么?从我替你送信之后,你几乎没有离开过沙发!你不怎么吃东西,也不读书,你让我看着你死去……你这个残酷的人!”
她睁眼看了看卢卡斯,目光又转向窗外模糊的白光:“你太激动了。我没有在等死,我只是无事可做。”
“无事可做?”
“对,无事可做。”
克劳迪娅把双眼闭上了。她的内眼角和颧骨之间出现了一道刻痕,让卢卡斯想起他母亲那一辈的女人,突显的衰老让他感到害怕和犹疑。几乎没有男青年设想过自己的初恋在二十年或三十年后的光景,这些缺少的深思熟虑曾为许多女人带来悲剧。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憔悴?她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呢?卢卡斯突然感到气馁,就算我问了,她也不会回答我。我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危险的、不值得信任的陌生人!可是,可是……自尊在刹那间夺取了甜蜜幻想带给他的勇气,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的形象高大可信些:
“无事可做?那么你为什么叫我去火车站送信,为什么我要保管那些胶卷?现在,现在我和你拴在一根绳子上,在悬崖边!你却说你无事可做,你想要自暴自弃,让自己被饿死在这里!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他急躁地踱步,握紧了双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甚至,我对他撒了谎!那个叫凯里安福克尔还是什么的,那个安德烈亚斯的情人。他总是问你,我害怕极了,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他们俩都是些绵里藏针的伪君子。我对他说,你拿着胶片离开了,我却把你藏在这里。你明白吗,我撒了谎,我冒了天大的风险,如果他们查到我,查到这里,我们会一起被枪毙!”
那个名字让克劳迪娅坐直了,许久未见的光彩出现在她的眼中:“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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