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他喃喃说,“请原谅我吧。”
他说完喘了几声,但空气已经很难进入他破败的肺脏。他张大嘴巴,胸口激烈地起伏了一阵,呼吸便停止了。死亡的灰白刹那蔓延在他的脸上。他的嘴唇依旧停留在呼唤母亲的姿态上,好像那是他和人世唯一的牵连。
第55章 偏差
这一年,柏林的冬天是在刹那间来临的。
过于频繁的苦难打乱了人与时间的关系,轰炸接连而至,人对生活本身的感知也像被炸弹扬起的一切,腾空,失重,落地先变得灵敏,再坠入麻木,最后一片死寂,一条在战争中理所当然的抛物线。直到玻璃一夜间布满水汽,象征冬天的薄雾重新悬浮在河面,人们才意识到,再过两个多月,这苟延残喘的三百天又将徐徐而过了。
没有人想到圣诞节。在战争的头两年,德国人尽力维持着苦中作乐的仪式,尽管配给有限,生活艰难,大多数人依旧咬牙忍耐柏林,欧洲思想皇冠上的明珠,它光怪陆离的辉煌灯火让许多人忘记了一个事实:这座城是由被欺压、流放、驱逐的人民,在沼泽和河流之间,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它怀抱中的子女从未习惯安宁。如今,他们又成为了新的暴君,在流放和屠戮的命令上签字画押。当强加给别人的苦难被泼回到他们自己头上,新的一轮忍受又开始了。
德国人在刺杀希特勒的计划上用尽了他们的想象力,却屡遭挫败。从七月到九月,纳粹的权力显露了分崩离析的前兆,军人、外交官、甚至党卫队的核心成员也沦为了怀疑对象。帝国保安总局内部也发生了分歧,一些老资格的政治警察质疑希姆莱派系的办案风格,指责他们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滥捕滥杀,闹得人心惶惶。对于他们的控诉,唯一的回应是上级派下的更多虚假指标。逐渐地,没人在乎案情是否合理,证据是否真实,甚至有人出面举报曾与自己有过节的同事对安全局和盖世太保间本不和睦的关系来说,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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