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谢凉坐下来讲的那种,是他发作越来越频繁之后,林以安在能查到的范围内查了一些谢氏集团,少东家,母亲难产,父亲谢建明,商界,再婚,继母,利益纠纷。边边角角的信息,拼在一起是一个轮廓,但轮廓里面是空的,空的那部分只有谢凉知道。
然后谢凉开始一点一点漏出来,不是主动的,是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刻,一句话,半句话,说了就说了,说完就过了,像是这些东西在他身体里待的时间太长,偶尔从某条缝里滑出来一点。
"我六岁那年,"有一次他们在林以安的车里,停在路边,外面下着雨,谢凉靠着车门,"我继母跟我说,你妈死了是因为生你的时候出血太多,你爸不原谅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林以安握着方向盘,没有启动车,"六岁。"
"对,"谢凉往椅背上靠,声音里什么都没有,"我那时候不太懂,但我记住了,记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忘。"
雨打在车窗上,声音密密的,路灯在雨里晕开光圈。林以安没有说话,等着。
"后来我慢慢懂了,"谢凉继续,语气还是平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我就想,那行,反正没有人真的在乎,那就什么都无所谓了,人要么对你有用,要么是你的障碍,没有第三种,这个想法让我轻松了很多。"
"你现在还这么觉得?"
谢凉侧过头看他,林以安也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透进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很近,很清楚。
"不知道,"谢凉说,"最近不知道了。"
林以安发动了车,往前走,"你有没有看过心理咨询。"
"看过,换了三个,最后那个说我需要长期支持性治疗,我点了点头,然后再没去,"他顿了一下,"你是医生,你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坐下来说几次话就能处理的。"
"嗯,"林以安说,"但不处理,它就一直在那里。"
"那你打算处理我吗,"谢凉的语气突然带了点什么,林以安辨不清是玩笑还是别的,"给我开个方案,系统处理,彻底根治。"
那个语气里有一点锋,不是对着林以安的,是对着某种东西的,那种东西大概叫做被人当问题来解决的感觉。
"我不是在处理你,"林以安说,没有停顿,"我不是在处理一个问题,你也不是一个等待被修复的案例。"
谢凉没有说话,窗外的雨在路灯下闪,橘色的光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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