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了雍公馆的电话,告知接电话的人他找雍少将。直到电话那头终于响起熟悉的声音,周君却又不说话了。他将话筒搁在一旁,十指攀上了琴键。那是一首《月光》,忧郁又惆怅的古典乐。
可他越弹,却越脸红,最后几乎都进行不下去了,曲不成曲,音不成音,周君觉得自己丢人极了,他咚得一声,松开了琴键,合上琴盖。他将电话快速地扣上,想了想,又将话筒提了起来。他今夜不想再听到任何来电。
实际上也并没有,因为很快他便将话筒扣了回去。没有声音,也没有电话铃,没有来电。又是一场自作多情,他失望极了。
12
接下来的日子,周君不是约人出门看电影,便是喝下午茶、回周家吃饭。这天周家嫂子组了场麻将,恰恰好拉上了他陪打。一桌的或旗袍或洋裙的太太,戴钻戒,红指甲,女士们捏着那小小的牌,喊碰喊糊。周君手气一般,几轮下来牌钱输了不少。
他搁在桌下的腿有意无意被人蹭了蹭,周君不动声色地收起腿,倒做起了正人君子模样,眼神看也不看。只是一会牌局散了,他便上了方才蹭他腿的那位太太车上偷香窃玉。
周君的头发散了,出了些许汗。他仔仔细细地收拾好后,才从那摇晃许久的小轿车里下来。他自在地沿着街道走,要去吃碗馄饨。馄饨店老字号,汤鲜皮薄肉嫩,呼啦啦地能灌下一大碗,出一身汗。饭后周君满足抹嘴,留下饭钱便可走。
他正准备去厂子铺刮个脸,修修鬓角,再做个头。上了黄包车,他说了地方,便靠悠然地点了根烟,车子拉得不算快,却很久。要知道他说的那家店只在附近,根本无需跑上这么长的时间。周君看了眼四周越发偏僻的环境,开口问:“师傅,你这是走错路了吧。”
师傅穿着一件褂子,只埋头拉车,听到问话也不回答。周君警惕起来,他看着四周:“停车 !我让你停车,听见没!”谁知道黄包车停入一条巷子,那人转过身来,手里一把小刀:“周少爷,对不住了!”
男人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看似弱不经风小少爷早已掏出了一把洋枪,枪口对准了他。周君端着枪的手很稳,他沉声道:“退后。”
那人还没往后走几步,左腿就被周君一枪开了个窟窿。枪声震耳,男人哀嚎一声,一下就跪倒在地。周君跳下车,枪口对准了那人怒喝:“是谁让你来的。”男人也不答,只抱着腿不断得嚎。于是周君又开了枪,这次是右腿。
血淌了一地,淹到了脚边。周君略有嫌恶,且不耐烦道:“还不说?”那人忙道:“我真不知道,他们只让我把你带到这里……”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