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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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徐恒的尸体才被打捞上来。他在水下遭遇冰棱重创,浑身上下满布紫红钝伤,肤灰嘴绀,睫毛挂霜,身体更是完整覆了一层膜似的剔透薄冰,四肢仍保持着挣扎姿势,手犹抓握,表情无比痛苦。

王玉英和本地知县、些许熟人一道认完人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瞧着徐恒尸身。

知县知会王玉英北疆督抚不日赶至,她充耳不闻。

知县还要再讲,仵作将父母官拉至一旁,轻轻摇头。知县不解,仵作无奈低道:“大人无论说什么,眼下她都是听不见的。”他凑近知县耳畔,“小的断案见得多,凡夫猝亡,其妇必先闭锁心神,不认实事。初闻噩耗,形若冰塑,没有涕泪,这是机神自守,人对自个的保护,况且这徐王氏自咎失救,愈发如此。等过个一日,她就性情变了,会浑身发冷,吃不下、睡不着,再到后来,随时随地痛哭。”

王玉英眼不眨,身仍定着,但其实她听得见,方才形如木雕,也不是机神自守,而是对自己的变化感到害怕因为她不仅放弃救徐恒,甚至连瞧见他的尸体,都没有任何悲伤。

这不对劲。

他们是日夜相伴,同甘共苦的夫妻。

如共生藤,平日里恩爱到没吵过架,她却……一点都不难过。

她笃定自己不仅今日哭不出来,明日、后日,都不会哭,该吃吃该睡睡,和仵作说的截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受方才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的那些画面影响。

但那都是些什么事?

王玉英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清晰真实,醒来却忘个一干二净,死活记不起,只留下对徐恒淡漠、厌烦的情绪后退刹那,她不仅不想救他,还期盼着他死!

就因为这一点恶毒念头,虽然不是王玉英害死徐恒,却生心虚,觉得该掩饰下,之后数日哭几滴眼泪,免让人生疑。

仵作和县令那厢,并几位邻里皆同情王玉英,要将白布盖上,免她再伤心。王玉英却忽地分唇,仵作会错了意,解释道:“徐夫人,徐公子身上衣袍浸渍重棉,已成硬壳,附体如胶,若是此时强行脱剥,会连同皮肉一道撕开,得抬去义庄放几日,暖炉解冻,方才能更替寿衣。”

王玉英垂首,语气尽量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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