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彩从未向他探究过根底,今天没忍住,搀他坐下后好奇地打听:“我早就听说过郎君的威名,太祖九子中,郎君最年轻,也最骁勇。照理说你的身底子应当很好,又正值盛年,怎么忽然病了,整日与汤药为伍呢?”
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一片沉寂,良久才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冲锋厮杀,难免会受皮肉伤。陈水之战中,敌将的箭镞上淬了毒,正射在我肋下,后来虽然保住了命,时日渐长,蛰伏在体内的余毒还是发作起来……”说着抬手抓住了她的腕子,“所以夫人不用怕,我的病不传人,不会害你。”
他坐着,她站着,手臂沉甸甸的分量往下坠。不传人,但拖累。
郗彩仍旧保持着好耐心,温热的掌心盖住了他的手背,和声道:“我既嫁了郎君,就从未担心过那些。相信只要悉心调养,郎君一定能好起来的。”
温柔宽解了几句,又引他在食案前坐定。哪怕汤药喝饱了,也得吃些东西,免得夜里肚子饿。
牵起袖子给他布菜,白净细腻的皮肤像素缎表面的珠光,在灯下熠熠生辉。郗彩招呼:“郎君吃松花腰子。下半晌就让厨娘收拾了腰臊,浸在陈酒姜醋里,没有一点腥味。”
他尝了尝,赞道:“果然很好,有几分南朝宫筵的味道。”
她笑得眉眼弯弯,“郎君喜欢,不枉她们忙了半日。”
他却抬起眼,视线定格在她脸上,那种探究的眼神,仿佛头一天认识她。
“成亲之前,我就听说夫人有贤名,大德大善,志比班昭。本以为你会是个墨守成规,沉闷无趣的人,没想到如此玲珑鲜焕,满身的活人气。”
这是在夸她?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意有所指。
所以她得小心回应,沉住气道:“那是世人抬爱,传唱诗歌,其实我哪有那么好,不过是守着自己的本分,良善待人罢了。我不是记载在书籍中的文字,我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有关切的事和人。譬如大晟的太平,不想再让百姓受离乱之苦,譬如郎君的安危,比我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边说边叹了口气,“我料你不会懂,男子永远无法对女子的心思感同身受。”
他沉默下来,良久才道:“也许吧,但夫人对我的关切,我心知肚明。”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里,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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