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银针靠在碗沿,取出来时依旧白亮。他端起饮尽了,随手搁在一旁,叮嘱她快去梳妆打扮,回头一同进宫。
郗彩便进去更衣绾发,因是盛大的场合,得穿上命妇冠服,赤色的阙翟,腰带上缀了两排环佩,头上戴蔽髻,插上了金玉七钿,一行动就叮当作响。
等收拾好了出来见人,杨训也换了公服,大绶大带尊贵非凡。两个人相携走出上房,乍一看,倒像十分登对的模样。
端坐在皂轮车里,沿着铜驼街往前,一炷香时间到了阊阖门上。彼时门上已经停满了王公大臣的车辇,郗彩偏头看他,压声道:“咱们也在这儿下车吧!众目睽睽的,直入宫门太张扬了。”
杨训并未采纳,他一向这么高调,既然是天子特许,他有什么不敢当。便道:“你坐好,还没到下车的时候。”
郗彩只得正了正身子,一手压住窗上垂帘,免得被风吹起来,让人看见她。
他低低一声笑,像在讥嘲她的谨小慎微。
她蹙眉嘟囔:“你笑什么!我是怕招人背后议论。”
“我有哪日不被人口诛笔伐,俯首低眉,恐怕早就被人吃进肚子里了。”他不紧不慢道,窗外的阳光从他那侧的窗口斜照进来,照亮了他的半边脸颊。
郗彩这才发现他的骨相生得极好,眉骨突出,搭出一个檐,眼眸都遮蔽在了那一小片阴影里,愈加显得深邃。
宫墙顶上有雉堞,光影被切割,一明一暗在他脸上流动,他始终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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