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和天子都在,还有一干后宫的女眷和宫人,该哭的都在哭,该惊惶的人,也正手足无措着。
天子看见杨训,如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声泪俱下道:“皇叔,我阿娘……我阿娘没了……”
杨训拍了拍天子拽紧他衣袖的手,叹道:“陛下节哀,越是这种关头,越要冷静。”复询问同泰殿伺候的女官和太医,变故发生的经过。
专门伺候同泰殿脉案的医官深深作揖,“太后近两年来一直不爽利,先帝殡天时,医档上就已记载心脉渐弱,但因怕陛下担心,不叫对外提起。上月,陛下弱冠,太后的药量已增至往日的两倍,太后是强撑病体打理了大典,又逢二王作乱,两下里夹攻心血耗尽,以至回天乏术,凤驾升遐。”
天子听罢,哭不可遏,一声声阿娘叫得催人心肝。
郗彩站到太皇太后身旁,太皇太后老泪纵横,喃喃说:“先帝方走了两年,如今太后又去了,我频频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是不让我活命了。”
郗彩与太后没有太多交集,上次大典上初相识,谈不上有感情,但可惜生命的凋零,看见太皇太后哭得伤心,她也垂泪,哀声劝慰太皇太后:“阿娘节哀,看着陛下吧。”
说起陛下,太皇太后愈发悲戚,“陛下年少,接连送走了爹娘,实在可怜。”
杨训只得两头宽解,“陛下已经弱冠,长成了能断天下的人君,丧母之痛固然锥心,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切要定下神来,稳住朝纲。”一面又搀扶太皇太后在屏榻上坐定,“阿娘此刻不能乱,您一乱,陛下便更乱。眼下什么都不要想,先将太后的后事料理妥当,国丧非同小可,一点差池都出不得。”
说话间,接到消息的王公重臣们都进宫来了,一大群人在殿门外列了队,向箦床上的太后行跪拜大礼。
小殓已经完成,太史局的官员定吉时,主持大殓。人装进棺椁安放,掖庭的丧钟才正式敲响,紧接着城内外的寺庙纷纷鸣钟,一时睡梦中的洛城被惊醒了,隆隆的声响回荡在上空,伴着厚厚的阴云,久久不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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