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是失望透顶,也能明白的愤怒。这几日她们母女照顾着主君和谢桥,其中艰难,自己知道。不说旁的,就说如厕,伤得这样怎么起身?挪一挪身子,冷汗就浸湿了衣袍,旁人不心疼,自家人怎么能不心疼。
哪怕是做做样子呢,让满朝文武看见天子荒唐暴虐就行了,让主君少挨两下也好,起码不拖累谢桥伤了心肺。可他就是袖手旁观,以至于甥舅俩伤成这样,这是她爹还活着,要是当场打死了,他也有脸来接人吗?
“你回去吧。”郗夫人道,“提在家,没人敢污她名声清白。她不愿意跟你走,你要是强行把她带走,她能和你挣命。我知道,君侯接下来有很多大事要办,就不要纠缠于这等小情小爱了。你且去忙,提在我身边,你只管放心。医官要来验脉,我家大门开着,随时可供查验。若有孕,何去何从另行商议,若没有,就请君侯一言九鼎,将她归还本家。”
不得不说,郗家清流门庭,上下都带着几分天真,如果他以权威逼,哪里有她们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正是有了多日相处,动了真感情,他才愿意多费唇舌,舍不得胁迫她。但要把人留在郗家,实在令他万不能接受。
“我早就与岳母说过,我离不开她。今日我也不避讳岳母,与岳母说句心里话,她想和离,是绝无可能的。我承认,大局当前,确实绝情了些,但朝堂之上,御史弹劾本就有风险,除非岳父大人对钱氏的冤情视而不见,否则便逃不开这场横祸。倘若我当时不在场,他与谢桥必死无疑。”
屋里的郗彩听得很真切,他以为自己有理有据,可也恰恰是这番话,更让她恨他入骨。
钱氏是身后人,她的一切行动都受他安排,他早就算准了,爹爹必会站出来伸张正义。然后天子暴怒,怀疑爹爹倒戈的心思到达顶点,杖责爹爹便是杖责杨训。这一打,彻底打散了满朝文武的心,待到他夺取天下时,没有人会留恋那个荒唐的小天子。
看吧,多完美的闭环,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内,爹爹的命悬一线,本就是他促成的。
想到这里,她一把抄起桌上的剪刀便冲了出去,“杨训,你今日不逼死我不肯罢休,我大不了死在你面前就是了!”
这下吓着了在场的众人,杨训也不由退后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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