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
这是一年里终于可以开始歇下的日子,即便是血流了整个腊月的东厂大堂,此时也都关门。
不管是皇亲国戚,亦或者是官宦人家,今日皆闭门忙年。
祭灶,扫尘。
郡主今日休学,并不用去读书,不用起那么早。
季晚终于得了空,可以多睡一会儿,奈何身边躺着的人一直死死搂着他的腰,又沉又热,刚过卯时就睁开了眼。
天还黑着。
他盯着架子床顶看了一会儿,本来想翻个身再睡片刻,可身后那顶着他的物品让人有些惊心。
最后只能悄然起身,从床尾滑了下去。
外面还凉着。
季晚哆嗦了一下,拽了拽身上的袄子,走到槐树下,打碎了水槽里的浮冰,汲水洗漱。
槐树的枝丫上还挂着好几套昨日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被单和衣服。
在头顶飘来飘去的。
他仰头去看,四周都静悄悄地,只有膳房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热气从烟囱里冒出来,飘向高墙之外。
隐约可以听见零星的炮仗声这大约会持续整个正月,直到十五后才能稍微安静一些。
院落厨房门口摆了两个花坛,前些日子膳房的伙计帮他寻来,他种了葱和蒜,这两日发了细小的绿苗。
犄角旮旯的蛛网和碎瓦砾已经被他都打扫干净。
小路收拾得整齐,花坛也都垒好。
他从膳房寻了几把破椅子和条凳,这两天抽空绑了凳腿,还能坐,放在了槐树下。于是午膳过后,膳房的人们便会来这边凑做一堆,抽几口旱烟,喝两口茶沫,谈天说地的,直到下一个忙碌的时刻开启。
整个院子比他来时的萧条,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
物也是。
人也是。
季晚很满意。
这样,即便他离开,等到春天的时候,那些人也能找到一隅,偷得半日闲。
*
他洗漱完毕便去厨房点了灯,给灶膛生了火,将前一日准备好的糖瓜、饴糖、糯米糕摆在灶神像前。
王府祭灶神在祠堂。
但他每年都会私下给灶王爷多上三炷香。
要保佑的人和事都又很多,以至于每年到了拈香的时刻,却没了思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今年也是如此。
到最后,季晚躬身拜了拜,说:“求灶王爷保佑宁和郡主来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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