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也没有被翻动过一页。
他为肃王斟茶,轻声劝慰道:“王爷为开平受灾众人忧虑,还需保重身体。”
赵珩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一声:“本王什么时候为开平众人忧虑了。”
他用指尖敲了敲手里那半块勘合。
“有了这个,我再写奏本,急送大内,合勘合、请兵部户部一同盖印签押,再赴京郊粮库,今夜三万石粮食便会运往开平。再是道路险阻,七日内必达。”
“那王爷为什么……”
“皇帝给我三万石,又要从我这里取走什么呢?三万石,押粮的队伍人可不少啊。”
没有什么东西,获得不需要代价。
有些代价可以接受。
有些代价大得连他也不一定能承担……
“其实不用求皇帝。”赵珩不笑了,沉下了脸色,盯着那半印勘合,“眼下粮食不够,是因为除了五万边军要吃饭之外,开平卫还有十五万百姓……”
季晚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听懂了赵珩的意思。
他猛地跪在了肃王脚边,抖若筛糠:“王、王爷,那可是、是十五万人命。不能、不能……”
词不成句。
他已然落泪,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模糊了季晚的双眼。
过了片刻,肃王用拇指擦拭他的眼泪:“你哭什么?你与他们素昧平生,细细论起来,不过是五百里外的一堆数字。就像是屋子外面那盏灯,灭了,再点一盏便是。”
“不是这样。”季晚喃喃道,“不是这样。”
“晚晚,庙堂之上,淤泥之下……脏污的手段太多了。你并不懂,也不用懂。”赵珩轻声宽慰他。
季晚确实不懂。
(牛奶泡饼干)
他只是个在宫里待了十五年的掖庭宫奴。
他只懂做饭。
那些朝堂纷争,那些权谋心术,对他来说都太过遥远。
可在他看来,有些道理很简单,就那么笔直。
“是人。他们是人。”季晚哽咽地说,“有母子,有夫妻,有挚友,有亲眷……他们不是屋子外面的灯,消失了,就再也点不燃。”
赵珩从未见他这般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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