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愉悦的。
“周大人,您点一下。应有余量。”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倒把脏污拉成了一排横道,有些好笑。
可周虎没有笑。
他道:“季奉御,先前是我老周口无遮拦,辱没了您。我周虎给您道歉。”
季晚一怔。
那周虎眼眶红了,哑着嗓子:“这饼子……是能救命的东西。周虎与兄弟们,谢季奉御大恩!”
说完,他与身后众亲兵,后退一步,抱拳躬身,深深行礼。
*
卯时的晨钟自西北向的钟楼传来。
随即响彻大街小巷。
整个京城便在这一百零八响钟声中渐渐苏醒过来,城门缓缓开启,一如过去数百年一样。
周虎他们几人带了干粮,自王府偏门骑马离开,与京郊大营的剩余亲兵会合,再向东北疾行,顺利的话,便会在五日后抵达开平。
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没有停。
季晚给郡主做了早膳,送她出了院门,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遥远的夹道尽头。
这才回到屋子里。
他其实没什么东西收拾,只有几件薄直裰,还有贴身的衣物,以及一封司礼监给他的调令。
王爷给他的大氅,他并没有打算拿,整齐地叠在了床头。
陈领说得没错,刘守义不是个守信之人。
其实他也曾好几次心慌意乱,反复去看那调令,才能渐渐平复。
可今日,还剩下两日的时候。
他忽然更不确定起来。
真的吗……
一封司礼监的调令,就足够与王爷的金口玉言抗衡?
若王爷不放呢?
把衣物叠好。
他看了看那调令,拿起打开,里面写着“暂调”二字。
暂调甚至没有截止日期。
外面下着雪,天色阴阴沉沉的,云朵压下来,也压在了季晚的心头。
他走到门外,站在昨天赵珩站过的地方。
……无论如何,明日是最后一日,若无人来接他回宫,他就求王爷准自己回尚膳监,找刘守义问个清楚。
【雅雅】
又过片刻,他听见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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