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全然是为自己,从来不曾真正体谅他半分。
“如今见他这般……陛下后悔了吗?”
他不等赵珩答复,苦笑一声。
“臣后悔了。”
“臣后悔明知去王府供职一途没有前路,却眼睁睁看他走到这般田地而袖手旁观。”
“臣最后悔的是自己优柔寡断,顾虑太多……说得太晚,做得太少,就这么蹉跎了多年光阴,将他拱手让给了陛下。”
宋院判是太医之首,药到病除。
平日为人谦和低调,对患者耐心细致。
从未有今日这样的时刻,也未曾做过这般大不敬的事。
即便此时怒意盈满胸腔,也没有多余的粗鄙之言。
片刻后,他听见天子冷笑了一声:“你果然……”
天黑了下来。
屋檐的阴影落在了宝座上,落在了天子的面容上。
宋苗舟看不清赵珩的神情。
良久的沉默后,赵珩缓缓开口:“今日不敬,念在你是为季晚好,你犯上的妄言,朕不与你计较。”
宋苗舟几乎要松一口气。
可赵珩又动了,他缓缓前倾,让面容露出在了昏暗的最后的亮光中。
夕阳勾勒他的面容,只有一半。
晨与昏的光影落在他的脸颊上,透着几分冰冷的杀意,勾勒着他那轮廓深邃的面容,半明半昧。
“可你记住了……以前种种蹉跎遗憾,是你的事。以后他的喜怒哀愁,则是朕的事。与你无关。”
赵珩用冰冷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缓缓道:“宋苗舟,你迟了。”
宋苗舟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
亮了一盏灯。
照亮了季晚面前有些朦胧的书册。
他怔了一下,就见赵珩提着灯在他身侧而立。
“天色暗了,再写伤眼。”赵珩道。
季晚便放下了笔,起身请罪。
“是我写得太入神,忘了去做晚膳……”说到这里,他怔了怔,有些无奈,“我忘了,我好像做不来饭菜了。”
“无妨。”赵珩拉着他的手,“晚膳已备好了。”
晚膳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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