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由饶沐拉着他到了大官署侧街僻静之处。
有几个泥腿子的牙商正在那里抽烟袋。
见他们来了也不多话,给马车扫了空档出来,让季晚坐下。
“按照先前说好的,就说光禄寺的提督太监去牙行点货。”饶沐叮嘱。
季晚与诸位牙商行礼:“有劳诸位了。”
牙商们咧嘴一笑:“季大人和咱们客气什么呢!这不顺手的事儿嘛。”
从昭和殿脱离赵珩,再一路穿过紫禁城,随光禄寺牙商牛车离开皇城,赶在天黑顺天府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京城。
这是季晚反复斟酌过多次的计划。
原以为离开紫禁城会有些波折,可没想到竟在离开皇城前这最后一道城门前被拦了下来。
拿了光禄寺印信手书却不肯放人。
守门校尉只道:“公公莫怪属下严查,只是您未曾带牙牌在身,按律只有印信无法离宫。属下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季晚升任尚膳监掌印也不算久,又并不曾离开过昭和殿,哪里有新的牙牌。
牙商们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小声问季晚:“怎么办?”
季晚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那块玉珩,送到守门校尉面前。
“这玉珩乃是陛下御赐之物,持此物可自由出入皇城。你应识得。”他说,“我是季晚。开城门吧。”
*
那厚重、古朴的金色巨门的轴承缓缓转动。
巍峨的城门终于被打开,闷沉的轰隆声穿过门洞,响彻皇城内外。
季晚从那深邃的门洞中走了出去。
浩荡的晚风裹挟着那些独属于人间的烟火喧嚣,蹿了进来,涌入季晚的耳中、落在他的眼中。
抬眼望去,远处已灯火阑珊。
车马川流不息,行者步履匆匆,小贩吆喝叫卖、骡马沿街嘶鸣。
天色暗了一些,苍穹成了透蓝色,暮色垂落其间。
残霞成了斑斓的画布,与暖黄的万家灯火揉成一团。
他又看了看,看见了在远处站着的熟人,愣了一下。
是松台。
松台好像等了他很久,身后的两匹马已经散漫地溜达了一会儿,见他来了,扔给他一根缰绳:“走吧。”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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