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只有一片荒草,左边是粮袋子,压倒了那些草,季晚便坐在粮袋子上。
他没有休息,怔怔地看着那土墙发呆。
赵珩一走进来,便与他视线对视。
季晚眨了眨眼,回过神,唤了他一声:“怀瑾。”
赵珩快步上前,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他。
他见过季晚太多模样:做饭时的专注、待人处事时的温婉、谨小慎微的进退有度、胆战心惊时的惶惶不安,亦见过夜深帐暖,那人耳尖泛红、情难自抑的万般缱绻……
唯独这一刻。
年轻的内侍官脸上还有不知道何时留下的烟黑色脏污。
平日整洁的苎麻直裰衣袖上全是草籽和泥泞。
那双不适合走远路软底官鞋,脚尖开绽,破破烂烂。
裤腿卷起来了,露出季晚白皙的小腿,腿腹上有野草或者枝干划过,留下一片红痕……是他最喜欢的色泽。
赵珩没有说话,他躬身向下,缓缓屈膝,直到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直到他握住了那小腿。
九五之尊,只跪天地祖宗。
此刻却甘愿屈膝,为一人臣服。
季晚吃了一惊,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周遭,有些慌乱地要抽身。
“怀瑾,你不能……”
赵珩深深看他:“没有什么是天子不能的。”
玄色道袍上浸染了冰凉的晨露与泥泞……
现下,他们都一样了。
脚踝却被稳稳握住。
那双带着凉意的大掌覆了上来,轻轻揉搓腿腹。树荫中阳光散下来,勾勒出帝王那清晰的侧脸。
他如此专注,竟缄默无声。
怪异的暖意晕上来,烫着了季晚的心。
他不敢再看,移开视线,直到赵珩终于把裤边放下。
“养了你一个多月,才多了些肉,一个晚上就折腾成这样,半点不知道心疼自己吗。”赵珩责问。
明明做了件好事,季晚此时无端心虚了起来。
季晚喃喃认错:“是、是我考虑不周。”
“除草开路、安顿灾民哪里轮得到你亲自上手?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真要是出了事怎么办?”赵珩冷着脸又问。
赵珩似乎还要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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