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想。
就像他这具属于人类的纤细身体,注定无法承载虫族狂暴的渴望和力量,他也会死在这里,成为异种的养料。
“妈妈……”
雄虫的声音模糊传来。
那声响没有明确的空间感,并不以某一处为起点,而是从上下左右同时渗进听觉,让人难以分辨源头。
虫子没有声带。
他们所发出的人语,实则是通过精细模拟人类的声频振动而拼凑出来的,稍微褪去伪装就会如现在这般原形毕露。
“虽然,我许久前就对人类的社会风气有了了解,知晓人类父母普遍存在食言欺骗孩子,将盲目崇拜他们的孩子玩弄得团团转的现象……”
有冰冷的声音落在尤金耳旁:
“可当它真的发生在了妈妈与我之间,我还是会感到伤心难过。”
“妈妈。”
“您说,这样的父母是不是很过分?”
尤金牢牢被可怖的虫子缠上了。
这些虫子对他的气味血液,骨肉内脏都有一种奇异的饥渴感,一举一动都在疯狂吸食着他的生命力。
他仿佛成了一块丰饶的土地。
清明,意识,理智,这些与他灵魂血液纠缠在一起的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失着。
尤金感觉自己越来越透明,越来越稀薄。
黑发粘在皓白的颊边,极致的黑与白缠绕在一起,他眉心蹙起,朦胧中好像回到了那个梦。
那个被无数虫子啃噬蚕食,一边唤着他母亲,一边杀死着他的梦。
可这是现实。
并不是属于那种一醒来就可以消失的东西,而是真真切切正在发生着的悲剧。
尤金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
爱尔文没有告诉尤金。
离开尤金的这几天,他产生了强烈的戒断反应。
那些疯狂的自残从来不是单纯的赎罪,而是只有切肤般的剧痛才能短暂地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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