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虽无笑意,但比起先前的负面表情
已算友善。
"是我唐突了。那么先告辞。"
车内空气比凌晨五点的初遇更令人窒息。想起第一次坐舅舅车的窘迫,我慌忙开门逃离。
车在我刚踏出就启动离去。萧瑟的晚秋寒风卷过空荡的巷口。我紧攥背包带代替安全带
站着,最终拖着沉重步伐上楼。悔意压得抬不起头。
拉上遮光帘补眠时,久违接触的死者面容与朱检察官的表情在眼皮下交错闪现,难以入
眠。
上班后亦然。听着滞纳者的辩解,今早那张嫌恶的脸又浮现眼前。
趁滞纳者缴费的空档,我托腮发呆。突然腰侧被猛戳,惊得办公椅滑轮吱呀乱转。狼狈
扶正身体时,恶作剧的前辈正咯咯笑:"李主任怎么这么容易受惊?"
"啊...走神了。"
"把通缉名单发你,帮忙录入系统。"
"好的。"
几小时数据输入后脖颈僵硬。转动脖子时摸起毫无动静的手机。盯着漆黑屏幕映出的脸,
无意识摩挲微温的机身——我手机里存着朱泰善的号码,而荒谬的是,我竟想联系他。
"凌晨辛苦了"——发这样的信息会显得自然吗?
犹豫许久还是放下手机。今早不该说那些敬慕之言。或许不说,此刻反倒有勇气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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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朱检察官联络是一周后。自那尴尬的清晨,我再未在丹贤支厅见过他。
临近八点准备下班时,显示器角落闪烁的内部通讯图标引起注意。以为是加班同事的消
息,点开却赫然显示朱泰善三字,惊得整个人弹起——幸好执行科只剩我一人。
"李主任,我是朱泰善。尸检报告提前送达,现在能上来吗?"
原以为提交值班报告后任务就结束了。按惯例,这类朝鲜族死亡案件本该分配给朱检察
官的专职调查官。
却传唤仅值过班的我。他必有深意,而我参不透。颤抖的手指敲击键盘:
"晚上好检察官。您辛苦了,这就上来。"
反复斟酌措辞发送后,朱检察官秒回——与咬文嚼字的我不同,他无需字斟句酌:
"来512室。"
抓起外套背包冲上五楼。检察官办公室所在的走廊静得出奇。这个点调查官基本走光了,
偶尔有检察官留守。站在512室门前,我仰视门旁并列的姓名牌:
检察官朱泰善
调查官宋河那
调查官金知旭
事务官卢善熙
敲门后谨慎推开的瞬间,八坪不到的狭小办公室尽收眼底。靠窗的主办公桌两侧是调查
官与事务官的座位,各类文件柜像蹲踞的巨兽填满剩余空间。
正在翻阅文件的朱检察官抬头。其他职员均已下班。久违的他竟露出意外的友善神色—
—当然也可能是公事公办。作为杀人犯儿子长大的被害妄想,使我难以判断那微笑的真
伪。
他用下巴示意里间。每间检察官办公室配有的小会议室,本是让检察官与调查官单独议
事之用。
"尸检报告和警方移交资料都在里面。先看吧,我马上进来。"
"好的。"
低头进入。百叶窗隔绝了视线,意味着他也看不见我。轻呼一口带紧张的气,坐上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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