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是调查官,不能帮帮忙?”
“无能为力。我只是普通调查官,不是检察官。”
“但只要你向负责调查官美言几句…要多少钱都行……”
“您犯了什么事?”
“税务调查、挪用公款、背信…公司快垮了。”
“请咨询律师。”
“律师说免不了罚款和刑期。”
“那就争取减刑。”
“李采河!”
“真帮不上忙。失陪了。”
难以置信的是,舅舅突然跪下抓住我的手。向来处于跪姿的我,看着这个曾虐待我的人
如今低声下气,结痂的伤口又被撕开。像揭掉疮疤般,胸口火辣辣地疼。
童年饱受欺凌时,从未想象过角色对调的场景。直到遇见朱检察官。
“采河啊,律师也没办法。这小公司哪经得起检察厅调查?我太天真,连证据都没销毁…”
“哪是小公司。多家合作工厂,收入抵得上中型企业。”
“这是我毕生心血。以前是舅舅不对…你舅妈说要来道歉,说你心软…”
“又不是我负责调查,心软有什么用。既没能力也不想帮。您自作自受吧。”
积蓄多年的怨愤决堤而出。
“抚养费早用爸爸留下的押金和妈妈死亡保险金抵清了。爸爸宁可开出租车和赌场司机
还债也没动妈妈的保险金——那笔本该留给我的钱。你们靠我父母的命钱扩张生意,过
上好日子。仁至义尽了,所以这些年才没追究。”
越说越喘不过气。
是啊,爸爸虽是杀人犯,但那份为子女考量的心意,除了我谁还记得?若吴子贤真是教
唆杀人,定是为我做的决定。
我憋回眼泪厉声道:
“别再联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您。”
甩开抓住我的手冲出小巷。久违地感到地面绵软,世界在另一种意义上天旋地转。两周
前周五夜里朱检察官的声音在脑海复苏:
【想替你报复那些家伙】
这两个毁了我人生的人,如今轮番来乞求原谅。心脏狂跳得几乎错位。为过往委屈得发
疯,又因当下痛快得战栗,体温在冰火间剧烈摇摆。
走向检察室的路上,无数想对朱检察官说的话在脑海翻腾。可真正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
他时,千言万语只剩一句:
“检察官,谢谢您。”每隔几周就来乞求原谅、毁了我人生的那两张脸,在胸口咚咚撞击。
心脏狂跳得几乎错位。过往人生委屈得令人发狂,此刻却又痛快淋漓,体温在冰火两极
间失控地摇摆。
我加快脚步走向朱检察官,无数想对他说的话在脑中翻腾。那些纠缠的语句几乎让头脑
炸裂,可真正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他时,千言万语只剩一句:
"检察官,谢谢您。"
我低头行礼。朱检察官转动着指间的蓝色顶针抬眼。
"做了这辈子最不齿的事,倒换来个道谢,也不算亏。"
确实。以他的性格,当检察官这些年从没为案子向同僚求过情。
"...我明白。对不起。"
"又不是你求我做的,道什么歉。不过是被自己的情绪牵着走。按规矩查案罢了。"
"我知道。"
深呼吸后轻声回答。
"这样就够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