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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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感觉他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但我查过资料,妻子死后不久,他就续弦再娶,还娶了两任,那这篇文章里的情感是真的吗?还只是写得好看?”

关介下意识极快地往教室后排扫过一眼,教研组长坐在那,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没落下去。

没有叫停这个锐利的问题,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关介没有立刻回答,他点了点头,叫那学生坐下。

“你在问的是,作者的人生选择,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对他文字的理解。”关介一只手撑在讲台边缘,另一只手握着翻页笔,指尖抵在按键上,没有按下去:“或者说,一个人写了深情,他就必须在余生里为这份深情‘守节’吗?”

“守节”两字一出,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男生没说话,在座位上看着他。

“我们回到文章里看看。”关介把翻页笔换到左手,切换到开头那几页写作背景和作者生平,右手虚指着几行。

“归有光写这篇《项脊轩志》,不是在他妻子刚去世的时候,是在很多年后,他推开窗,看见那棵枇杷树已经‘亭亭如盖’,那一刻的感情是真的,那一刻他想起的那个人是真的,这篇文章记录的,就是那一刻,不是他的一生,是那个瞬间。”他的声音慢下来,也像带着人往回走。

后排的教研组长把老花镜摘下来,慢慢擦了擦,又戴上,动作及轻且慢,像是不想弄出声音。

关介没往那边看。

“文学不是档案,不是用来记录一个人一辈子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它记录的就是那些‘被击中的瞬间’,归有光在看见枇杷树的瞬间被击中了,他写下来了,这就是《项脊轩志》。”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脸上,又移开,扫过全班:“至于他被击中之后的人生怎么过,那是他自己的事。”

男生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旁边的女生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我讲清楚了吗?”关介把翻页笔换回右手,点了一下屏幕:“没问题我们继续。”

下课铃响的时候,关介刚好讲完最后一道思考题。

台下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关介站在讲台边,低头收拾教案。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高跟鞋。

“小关。”

关介抬头,见汤琳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把,脸上挂笑。

“刚才那节课我听了,那么刁钻的问题,你竟然都能接下来。”汤琳靠在门边,看着关介收拾东西:“教研组长出来的时候跟我说,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老爷子一般不夸人,你挺厉害。”

“原来你也在啊。”关介收好U盘,关电脑。

他对教研组长的评价泰然处之,倒是对于“汤琳出现在公开课上”这件事有点“熟人的羞耻感”。

汤琳除了是二十四中的书记,还是他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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