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你什么意思？”季怀安问。
“字面意思。”陈知远说，“谈恋爱。我喜欢你。”
“你不是直男，接受不了？”季怀安说。
“我觉得我应该不是……异性恋。”陈知远说，“我看了挺多gay片。”虽然大部分时候没什么感觉。
“……我记得高二那年，我和你告白，你拒绝了。”季怀安说，“怎么这几年受了什么刺激，连性取向都变了？”
“我以前都硬不起来，前两天跟你上床的时候硬了。”陈知远回忆道，“这应该算性取向的证明吧。”
他看到季怀安的笑容里充盈着讥讽。
“就算你是同性恋，我也不是就要跟你上床啊。我又不是是个同性恋就行。”季怀安说，“都六年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陈知远感到自己胸口像被钉了一下，类似用订书机扎进手指时，比起疼痛更多是惊奇、恐惧和因书钉扎穿手指的联想而产生的强烈异样感。类似的情形会让他想要再次尝试，很多时候他分不清该做、不该做、如何做事的界限究竟在哪。
所以他通常选择保持沉默。
“……但是我忽然喜欢上你了。”陈知远感到自己在笑，“情感就是这么琢磨不透的，不是吗？”
“为什么？因为你当年没答应，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又不甘心，所以忽然想试试了？”季怀安语气平静得惊人，似乎真的在好奇而询问，“我不明白。”
也许吧，这么说似乎挺合情合理。“不是。”陈知远说。他意识到自己应该解释，至少别让季怀安以为他在玩弄感情，完全不把先前的话放在眼里。但他忍耐了太久，又醉了，本身就糟糕的表达能力此刻愈发拙劣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是个深柜，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性向？但又不止这些。季怀安的喜欢太热烈、太直白，他没法忍受拥有后再次失去的可能性，一想到性格会冲突、习惯会不和，种种恶感随着相处被放大原本的爱意变成厌恶，本能地感到恐惧。要保持距离才会得以珍惜，就像亲人就像他母亲和继父，就像诸多分开许久重逢又能敞开心扉的密友。因为人心与事物总容易改变，这种长久才得以被歌颂。
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那干脆破坏掉好了，免得纠纠缠缠让自己痛苦，至少还能爽一次。他明明是这么想的。
“……也许是分开的时间太久，让我对你产生爱情了。”陈知远说，“或者是因为听过你说的男朋友的事情，有了好奇？谁知道呢。”
“说得这么随便，你是故意想让我拒绝的吗？”季怀安问。
“没有。”陈知远说，“我是认真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季怀安问。
“挺长时间了，估计你从你出国就开始了吧。”陈知远回忆道。也许更早，只是从季怀安交到男朋友开始，那种强烈的不适感才显现出来。
“猜猜怎么着，我还跟你聊过情感问题，还跟你介绍过我的男朋友。哦，现在是前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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