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家长操心的好学生,哪怕一个人在国外。相反,伊一心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家长,经常在网上被骗钱,被出租车司机绕路,被姐妹充当冤大头忽悠着买单,受了气总是哭着给夏涔打电话,夏涔也总放下手头的事跑出实验室安慰母亲。
而此刻,夏涔第一次有一种考砸了难以交代的感觉,低下头去,看到一颗眼泪滑到鼻尖,声音酸涩而扭捏:“妈妈,对不起。”
过了很久,伊一心在电话里沙哑地长出一口气,声音颤抖地说:“小涔,你让妈妈怎么说你啊。”
夏涔不敢吸鼻涕,用手把眼泪抹干净了,岔开话题,说起正事:“妈妈,你今天先搬回家住吧,等我放假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我想过了,现在这套房子可以租出去收房租,你平时一个人住,就换一套小的。还有记得让秦叔去拿一下车,明天让他送你回家吧。但是下个月可能就不能雇他了,我们要省一点钱。”
“嗯,妈妈听你的。”伊一心的声音听起来瞬间苍老了许多,不想那个随时打满鸡血准备冲进专柜抢新款包包的光鲜亮丽的贵妇了。
夏涔还在说着接下来的规划,伊一心魂不守舍地听着,突然像是被一颗小石头击中脑袋,打起精神来道:“不对啊,宝宝,你怎么知道车也可以拿了,半个小时前法院才通知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夏涔的声音像一根突然被砍断的弦,兀自停了。
他不知道,是刚才叶昀发短信告诉他的。
伊一心从没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那么聪明,脑子比在牌桌上还灵活,简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宝宝,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你到底和什么人结婚了?”
终于,夏涔再也忍不住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妈妈。”
伊一心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她一屁股坐在宾馆的地毯上,瞪大了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些陪着丈夫应酬时见过的男女不忌的挺着啤酒肚的油腻老板的形象。“小涔。”
“小涔,这样,”她一边语无伦次,一边脑经飞快转动:“我们先报警,你先留在原地搜集证据。”
“妈妈。”
“小涔,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应该相信人家的,妈妈再也不做投资了。”
“妈妈,不是。”
“小涔,你要妈妈怎么舍得啊,你要了妈妈的命。就算要做这样的事,也轮不到你啊。”
“妈妈。”夏涔叫住母亲越来越脱线的联想。裙\内日:更*二:氵泠)流\久二氵!久(流[
他拿着手机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走到一株比人还高的盆栽的后面,才说:“妈妈,叶昀不是这样的人。”
电话那里顿了快十秒:“——谁?”
夏涔身上还穿着叶昀给他挑的衣服,瘦弱的身躯轻轻靠在玻璃墙面上,解释道:“和我结婚的这个人。他叫叶昀,今年二十五岁,在纽约做精算师,他妈妈的企业十几年来一直在给我们高中捐钱,他也算是通过正当途径联系到我的。”
“他小时候爸爸出轨了,把他和他妈妈扫地出门,还独占了一份他外公当时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他妈妈的地产,他一直想替他妈妈拿回来。他爸爸最近住院昏迷了,遗嘱早就立好了,份额按人头算的。他后妈的两个儿子还没成家,他就想立马找一个合法对象,争取一下那块份额。”
伊一心静静听着,似乎觉得靠谱,又觉得哪里不安,“什么意思啊,他爸爸都昏迷了,什么时候能分到遗产啊。”
“他爸爸大概率不会再清醒了,现在每天都靠着机器维持心跳,医生说最多五年。”夏涔说:“所以我们,也就签了五年,五年内就算他拿不回份额,我们也会离婚。”
伊一心听得一知半解地长长哦了一声,又问:“宝宝,我怎么听着还是有点害怕呀,他不会坑你吧。我听他们说那个,那个什么结了婚让对方做法人背锅的,最后还有坐牢的。不行,宝宝,妈妈越想越害怕,妈妈来美国找你好不好啊,我们一起求求他,钱可以不要,婚能不能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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