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掐得痛,他故意拈起很少很薄的肉,指甲陷进去。
这是海狮耗尽了最后力气的一掐。
岑肆痛得轻嘶,腰背一挺,连带着肩上的人又往上一颠。
江识野前面耷拉着的脚尖趁着惯性又在岑肆大腿上一踹。
岑肆右手抓了下他的脚踝,像渔夫抓起了一条滑溜溜的鱼,左臂却把江识野大腿连带着腘窝绕紧:“管好你的蹄子。”
“……”
江识野绝望了。
他没力气了。
他活不下去了。
他想原地升天了。
他闭上眼,从挣扎的海狮变成了一个冒烟麻袋,只有脑袋一颠一颠,心跳一颤一颤。
“啊呀你俩别闹了。”一旁的警察一副好戏看够了的语气,“你还是背他吧,这儿层高这么矮,待会儿下楼梯把脑袋撞着。小伙子力气挺大啊,练体育的?”
合着你前面不说话当我们在玩儿呢?江识野想骂警察。但他打了一天羽毛球都没现在出得汗多,折腾了那么久也没现在累。
他就一坐过肩车的麻袋,软踏踏的,身体和意识都在下坠。
“嗯,我运动员。”迷迷糊糊听见岑肆说。
“练啥的啊,不会是举重吧。”
……我很重吗。
“你这身材不像啊,我看你气质还像什么马术运动员呢。”
……我也不是马啊。
江识野思维已经开始跳脱了。
完了,他要睡过去了。
他也没听清岑肆有没有说自己是击剑运动员。反正他现在最讨厌击剑运动员。恍恍惚惚地,他好像又被人放了下来,被人用手托着,撑着,像在云里。
云间有张背影,刚刚他是倒着看的,现在又正着了,很宽的一张背影。
“爬上来再睡。”
几乎是下意识地,江识野又攀上了岑肆的背,像攀上了岛屿上那座最高的山。
这比小腹抵在肩膀上舒服多了。
他烫呼呼的脸无力地往下靠,靠着岑肆的肩,歪向岑肆汗涔涔的侧颈。
他想避开,岑肆托着大腿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托,脑袋又歪了回去。
气息像海浪般裹来,昨晚他好像在刻意避开的气息,终究还是淹没了他。
江识野的心脏贴着岑肆的背,于是岑肆的背起伏得厉害;岑肆脖子上的脉搏贴着他的耳廓,于是他的耳朵跳动得厉害。
这次他的脸终于挨着他的耳朵,所以他能听见交织得很快的呼吸。
很快。江识野想。
比昨晚失眠时快了不止三个八拍。
去哪儿啊,不想去医院。他想问,但此时此刻最没用的就是嘴巴,他发不出声。只是眼睛变成了嘴巴,模模糊糊地盯着岑肆被T恤包裹的锁骨。
骨架大的人连锁骨都是粗的,男人的锁骨,和他一样的锁骨,像山里高傲的巨树,让人想去摸,想去抓,以防迷路。
“我们回我家。”
岑肆突然说,好像他的锁骨是耳朵,听见了江识野眼睛里的话,托着腿的手更用力,颠了下,颠到江识野下意识就圈了下他脖子,又松开。
岑肆稳当迈步,快速喘气,每一下都是一个重音,重重得敲到江识野心上,可又那么催眠。他说了句话,江识野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睡着了,像听到了从未听过的陌生音乐,头更晕乎,肚子一阵痉挛,连带着心脏紧紧皱起,忘了跳动。
“现在也是你家。”
-
接下来的时间像开启了十六倍速的掉帧电影,江识野感觉自己被岑肆背到了车上,然后就睡着了,又很快醒来,被岑肆背进他家,扔到了沙发上。接着他又睡着了,还没睡多久,他又听到了门铃声。
叫个不停。
他被迫醒来,撑着沉重发烫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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