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部都已经过了,没什么问题,投管部也说,这个价格,开的很合适,商务上法律上都没有什么问题。”
江昱城点点头,拿起钢笔,笔尖刚触碰到署名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脑海里忽然想起那个画面。
她披着头发,跪坐在地上,长发披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微微抬头,仰望着他,眼里的倔强和锋芒,被她藏在眸光下。眼尾的一抹红若影若现,她明明是没有掉眼泪的,可是江昱成总是觉得,那一滴未落下的泪,落到里他荒芜的心野上,像是一场由星火引发的燎原之难,烫得他难受极了。
他把合同合上,对着项目经理说道,“那块地,我想留一部分。”“留一部分”项目经理有点懵,“二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那儿不是有个不肯走的钉子户吗,把那个留下,剩下的,卖了。”
“可是、二爷,我们这样做,会影响地皮的估值的,这一套程序都要重新走过,算起来,是我们违约,不划算的,再者,那户钉子户我听说了,难缠的很,您没必要把烫手的山芋放在自己手上啊。”
江昱成捏了捏合同的一角,把手上厚厚的资料丢给项目经理,“就这样吧。”
项目经理还想说什么,但看江昱成一副已经做了决定心意已决的样子,又看了看江昱成身边的林伯。
林伯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项目经理只能退下。
门关了之后,江昱成坐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地用火机敲着桌子。
林伯“您母亲那边的状况,一直不太好。”
江昱成蓦地起身,回头,一把揪住林伯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拎离地面,他死死地盯着林伯的眼睛“我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林伯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谦卑和煦,“我不提醒您,老爷子也会提醒您的。”“您知道,江家能从商的人,不止您一个,所有人,可都盯着这一块地。”
江昱成意识到自己失态,随即松手,站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缓和了语气∶ “知道了”林伯整理了自己的着装,恢复成得体的样子,他弯了弯腰,表示抱歉,随即下去,安排江昱成后面的行程了。
风雪天,车子行进在槐京城朝北的方向去。他那天从浮京阁走后,就没有再回去。
江昱成知道兰烛一身傲骨,但这两年多,她能一直待在她身边,也是因为她自己收起了自己的锋芒,成为他身边温顺、懂事、听话的存在。
但他最近,总是隐约地觉得,她的驯服和懂事更像夏夜蝉鸣前破碎的羽翼,脆弱的一戳就破,而跟从前相比,她的眼神却越来越能让自己神伤。
他从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的全是那天昏黄灯光下发生的一切。
“掉头吧。”江昱成在后座,说了这样一句。
“这—”司机发愣,助理也转过来说∶“二爷,您是要回槐京吗?林伯出门的时候叮嘱过今天您的行程,不能耽搁了。”
江昱成“要赶上明天早上十点的会议,最晚几点的飞机。”助理翻了翻手机,有些为难∶“那您四点就得到机场。”江昱成看了看手表“那就买四点的。”
助理想劝,本来安排好的行程是晚上到目的地,然后休养一晚,再参加明早的会议。如今都开到半路了要折返回去,少说也得花两个小时,助理再次劝到∶“二爷,现在都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回槐京再赶飞机就等于一晚上您整晚都没的睡了。”
“不打紧,我车上眯一会。”助理只得摇摇头,让司机原路折返。
车子后半夜停在浮京阁的门口,外头依旧飘扬着漫天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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