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尼禄皱着眉辨认一番——这人的确是死了,腹部有伤,血迹染了一裤子,只不过因为是深色面料才不太明显,鞋也不知道被谁扒走了,光着青紫的脚坐在马路边。
“见过几面,是药厂的代理。”尼禄说,“我记得刚开始暴乱的时候,唐麒他们就坐船走了,这人怎么死在这,不应该早跑了吗?”
“还说他呢,你怎么不跑?”赫尔格还念着这茬,“直接坐船去临市,等到暴乱结束再回来,一区大部分人不都是这样吗?”
“还能是为什么。”尼禄淡淡的反问。
赫尔格左思右想,慢吞吞道:“我以为……知道真相之后,你会恨死我的,会气到把我切碎了泡罐子。”
“别提罐子的事了,不都和你解释过了。”尼禄说,“况且……虽然之前我并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但心里多少也是有点数的。要问为什么早猜到你明明心怀鬼胎、一堆问题,却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当然是……”
尼禄不说了,赫尔格忍不住偷偷斜眼打量他:“是?”
“是因为我傻啦。”尼禄说,“我是笨蛋智人嘛。”
赫尔格:“……”
尼禄站起身:“快走吧,天要亮了。”
两人有惊无险地横穿过九区宽阔的主干道,沿线的路灯罩都被击碎,鞋底踩在玻璃渣上嘎吱作响,居然有几分踩在新雪上的感觉。赫尔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穹顶内几乎没有出现过什么极端的天气,偶有晴雨,也像是情趣一般小打小闹。尼禄从小估计也没见识过什么狂风暴雨、大涝大旱,只除了在垃圾场的那七天。
工业区的边缘围着连绵好几公里的电网,圈起了一片面积相当大的区域,两人绕了半天,才终于在排污水渠上找到一个缺口,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走近了看,巨大的水泥灰厂房更显宏伟壮观,但建筑物之间的货车通道毫无遮挡,穿堂风呼啸而过,甚至有些刺骨,尼禄不由得裹紧了外套,暴露在外的指节冻得发青。
赫尔格将手掌覆到他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叫尼禄抬起头来,赫尔格眉头紧皱:“这也太冰了,找个地方避一避,吃点东西。”
他虚着眼睛眺望了一番,眼尖地看见了一排平房,隐身于配电站的后方,屋顶还晾着床单和衣物。两人飞快接近了小屋,发现窗户上贴着排班表,打卡签名停在了一周前的某一天,看起来是原来厂房员工的值班宿舍。
尼禄正要推门进去,赫尔格却说:“里面有人。”
尼禄顿住身形,观察四周——门口没有放鞋或其他杂物,门廊的扶手上有一层薄灰,也没有被蹭掉的痕迹,窗户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赫尔格贴在墙边,示意尼禄注意窗玻璃:“从这个角度看,有一层水汽,屋内温度比外面高不少。”
“那怎么办?”尼禄问。
“里面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俩了,或者说,早在我们察觉到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警惕起来了。但是直到现在还闷不吭声、没有动手,有两种可能。”赫尔格说,“第一种可能,是在等我们开门的一刹那将我们一网打尽,但我们只有两个人,除非对方人数更少,不然也没必要如此谨慎。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们也是躲藏避难的,还在寄希望于我们不要发现这个地方,不要开门进去。”
“听起来我们应该开门看看。”尼禄说。
赫尔格笑了笑,眼珠一转,做了个手势示意尼禄把脸遮好,然后选择了直接敲门。
三声匀速且沉稳的敲门声响起,屋内依旧毫无动静,赫尔格又敲了一遍,礼貌地说:“我们逃了一夜,外面都是疯子,现在累得不行了,又冷,只想找地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