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仪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她,站在她面前,她好像从宴会厅里浓郁的香氛气味之中,闻到了清淡的薄荷香气。
面前的男人低眸望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书双手递给她,弯着眼睛笑起来,露出梨涡。
他笑起来的时候和从前一模一样,恍惚间好像所有时间的沟壑都被填平,他们从未分离,所有痛苦的时间烟消云散。
“夏仪……出道七周年快乐。”
夏仪她慢慢抬起手,虚虚地握住书本,聂清舟手指的颤抖通过书本传递过来。
“我很开心你能喜欢我的书……希望你以后能有更多更好的作品,以后能够过得平安、健康、幸福。”
他表现得得体又镇定,但是明明夏仪已经接住了书,他却僵硬地举了好久才想起来放手。
夏仪静静地看着他,世界缩小在他的眼睛里,茶色玻璃一样温柔的眼睛。舞台上下的人们还看着他们,闪光灯明明暗暗,宴会厅仿佛被八年的时间洪流所淹没,所有一切都漂浮起来。
她把他的书紧紧地抱在怀里,感觉到四肢和嘴唇刺痛,手指用力到发疼。
主持人把他请过去热情问了他一堆问题,关于他对夏仪的评价、他最喜欢的夏仪的歌、最喜欢的专辑,他回答得心不在焉,隔着两个嘉宾一直往她这里看。
“我觉得……”
他的声音虚浮地响起来,忽远忽近。夏仪开始感觉到头疼,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她不得不急促地喘息着,好像被什么掐住喉咙一般。
“……第一次听见夏仪的歌,就像博尔赫斯所说的,幸福的命运向我呈现了……一朵名为玫瑰的花……夏仪!夏仪!!”
夏仪突然倒下去的刹那,她的后背被人抱住,然后倒在有薄荷香气的臂膀里,她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胳膊。水晶吊灯的光芒摇晃着让人晕眩,世界光怪陆离又混乱不堪,她仿佛深陷泥潭中,在八年里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无法自控,不断下沉。
一只温暖的手捂住她的口鼻,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夏仪,冷静、放松,放慢呼吸……”
然后手的主人抬头,对面目模糊的人影高喊:“她过度换气了!有没有干净的塑料袋?”
世界一片兵荒马乱,人影幢幢仿佛地狱,夏仪紧紧地攥住这个人的手臂。她的大脑无法思考,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这种恐慌超过了一切恐惧,她为什么会想不起来他?他明明这么熟悉,她在无数的噩梦里,无数的美梦里见过他。
泪水不受她的控制,从她睁大的眼睛里一颗颗地往下掉,顺着她的脸颊漫过他捂住她口鼻的手指,一片潮湿。
她如同濒死一般,颤抖着、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这里有塑料袋,这里有!”有呼喊声传来。
他想要松开手,夏仪却不肯放手。
“没事的,夏仪,我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没事的……”他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夏仪终于慢慢地松开手,他把塑料袋罩在她的口鼻上,轻声说:“呼吸,夏仪,放松地呼吸。”
夏仪乖乖地捂着塑料袋的边缘,慢慢地呼吸,她的眼睛半张着,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缓下来。
她想起来他是谁了。
“聂清舟……”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地说。
聂清舟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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