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在挑选衣裳。
这是两人正式确立“恋人”的关系后的第一次幽会。
寻找百妖图的路上,两颗心的相互试探,知分寸,而守分寸,不越雷池一步,那些春草般生长的情愫隔着层窗户纸,矜持又朦胧,猛地捅破后,杀伐决断的他,平生第一回 ,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况。
一方面,少年热烈跳动的心,不受自控地向她靠近;另一方面,理智提醒着他,该骄傲自矜,该满怀戒备,不能被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钟情望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他像是分裂成两半,一半,炽烈地燃烧着,一半,冰封千里,生人勿近。
最终,钟情的指尖停留在一套白衣上。
他很少穿白衣。
他不喜欢这个颜色,冷冷的,像雪,又过于洁净,稍稍沾上点尘污,就会异常刺目。只有那些自诩高洁的君子,才会用这样的颜色,来彰显自己的品性。
但是桑遥喜欢。
*
暮色吞噬朝闻道的最后一抹夕辉。
永恒间的灯烛次第亮起。
这些微弱的火光,是朝闻道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点燃的火焰,一闪一闪的,与星辰遥相呼应。
桑遥站在大殿门口。
头顶寒月高悬,夜风扬起她嫣红的衣袂,勾勒出一抹月色。
殿门留了道缝隙,门口无人看守,说明是故意为之,里面有人早已候着。
桑遥心下了然,悄悄推开殿门。
嘎吱一声轻响,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纱帘垂下,灯烛忽暗忽明。桑遥放轻脚步,撩起鲛纱,举目望去,透过重重灯火,在屏风后找到了正在看书的钟情。
少年披着纯白的薄衫,歪坐榻上,长发用发带束起,倾泻如海藻。
橘色灯晕侵染他的眉目,整个画面裹着团泛黄的柔光,安静得如同一幅古卷。
这个模样,让她想起了叶菱歌心魔幻境里,那个穿白衣的十三岁少年。
桑遥把脚步声放重,提醒他,自己来了。
钟情抬了下脑袋,又垂眸看手中的经卷,握住经卷的那只手,却是不由自主收紧了些。
桑遥今日是他从未见过的好看。
好看得他想用自己的藤牢牢缠住她。
桑遥观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似身受重伤,或许是那微生世家的探子故意夸大。
“阿情。”
是钟情未曾听过的音调,倒与那梦中哀求的软绵哭声有几分重合。钟情的心神有些飘忽,注意力再难集中。
桑遥无赖地晃了晃他:“阿情。”
钟情虽有预期,还是被她晃得有些晕,无奈说:“有话直说。”
“我准备了好吃的,陪我用宵夜。”
钟情搁下书卷,来到桌前。
桑遥拿出食盒里的美食与佳酿,解下披风,坐在他对面。
披风下面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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