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弃安,”她喃喃着这个名字,突然间,像是一条终于从岸上,放回水中的鱼儿,“罪魁祸首是宗弃安,”
她扑上去,死死地揪住男人的衣领,“是他造成了这一切!没有他,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陛下为何不惩治于他?!”
车帘被人掀开,一双苍白的手恭恭敬敬呈上一物,宗弃安嗓音柔和,“陛下,这是微臣从兰大人马车上搜到的。”
褚妄随手接了过来,搂着女人颤抖的身躯,眼尾泛红,亲密地点了点她鼻尖:
“你是说宰相?朕不仅不会杀他,朕还要重重地赏他。若非他策划的这一出好戏,朕还要苦恼该如何连根拔起,兰氏一族。”
卿柔枝浑身的血液骤然倒流。
褚妄手掌抚着她的腰,淡淡道,“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赐他尚方宝剑,行先斩后奏之权,如此重权,实在叫朕头疼。他们兰家虽不参与派系争斗,却有太.祖皇帝赐予的丹书铁契,传于无穷,传到这一代……若朕猜的不错,应该是在兰绝手中?这就像一把时时刻刻悬在朕头顶的利剑啊。”
“陛下圣明。”
宗弃安道,又朝着卿柔枝,勾起一个诡谲的微笑,随即放下车帘。
卿柔枝已经不能思考了,呆滞地看着男人。
他到底,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难道就连刚刚在佛堂里流露出的所有情绪,都是他演出来的,只为刺.激兰绝……
“真可爱,这个表情。”
褚妄俯身亲了她一口,指尖摸她的脸,在那伤到的唇侧温柔地抚摸着。
眼底的心疼情真意切。
“可怜兰绝到死都会以为,是他染指了朕的女人,才招来杀身之祸。”
怀着浓浓的愧疚和悔恨去死。
这就是,他给兰绝选择的地狱。
“你、你太可怕了……”
卿柔枝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不住地打着哆嗦,
君臣,他和宗弃安才是君臣。
他跟宗弃安一定达成了某种交易……难道是用卿家满门?!
而兰绝说到底,是旧朝的臣子,是先帝心腹、太子伴读,是与东宫密不可分之人。
无论他是否有错,褚妄都会,想方设法地除掉他。
帝王之术,到头来,不过是帝王之术……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以她为借口,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压在心口,这让她今后如何安睡,午夜梦回,都是那倒在血泊里的雪白身影。
她永远,都忘不了今夜了。
“娘娘不是觉得,朕脏么?”
偏偏那人低语如鬼魅,飘进她耳廓,“娘娘自恃高洁,阳春白雪,也该尝尝手上染血的滋味。”
来吧,与他一起坠入地狱。
卿柔枝满心苍凉,她双眸无神地看着他,忽然哑声,“我将小安子派去你的身边,又化名兰因寄信给你,本意是想将你拉上正轨……”
她以为她可以做到的,可以感化他,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反贼的身边,如何会有好人?不过是一丘之貉。
“可惜,朕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好人,”他俯身握住她手掌,眼眸亮得惊人,仿佛是在跟玩伴分享秘密一样兴奋,“庆嫔是不是对娘娘说,朕害了她腹中的孩子?”
“那时的朕,确实有过此等想法。”
他是皇子之中的异数,他的父亲,褚隐就曾评价过他杀心太重,这倒是没有说错,
“实不相瞒,就算七哥和太子没有半点对不起朕的地方,朕也会杀了他们。不为别的,只因他们也是父皇的儿子,与朕一样,有着皇位的继承权。”
而且,他杀了他们,不会有半点愧疚。
“庆嫔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能够生下来……是个皇子,朕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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