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心跳一滞,听见那上首的人冷淡淡地说:“凉了。”
“那卑职……再去买一碗来?”
谢时观不置可否,却也不像要发作的意思,因此十一便带着那碗馄饨,俯身退了出去。
这回他学聪明了,临走前先赶去膳房里寻了一圈,只可惜依旧没能找到那老翁嘴里所说的双层瓮,于是只好随手取了只瓷瓮,再又跑了一趟。
然而王爷这回干脆连解释也没有了,一扇子掀落了那瓷盅,温热的鸡汤顿时翻溅了十一一身。
殿下还是不满意。
十一压根不知这回又是错在何处,焦眉苦脸地托着那碎瓷片,在院里找地方处理。
好在此时,后屋里的远志闻讯赶来了,手里还捧着沈却常用的那只双层瓮:“十一大人,应是这个了,大人放在后房立柜高处,小奴才刚抬了个椅子去寻,这才瞧见了。”
十一顿时大喜过望,接过那瓮,又往远志手里塞了一钱银子:“好孩子!这钱你拿去零花吧。”
这回再打馄饨回来,雁王倒是没打翻,可也只是尝了一口,便又不吃了。
见这满屋子的大人都战战兢兢的,远志悄没生息地一抿唇,他们都当雁王是恼是怒,可却只有他从谢时观身上,觉出了几分莫名的难过来。
这府中只有他见过那林榭取下面具的模样,也只有他敢猜,雁王如今这般只怕不是贪那一口宵食,只是在想某个人罢了。
于是他碎步上前去,自作聪明地从衣襟里掏出了两块糖饼来,轻而缓地放在那几案上。
沈却爱吃这巷口卖的糖饼,谢时观知道,只是从不放在心上,哑巴给他带的那几回,他总嫌上头的糖粒叫他体温焐化了,从来不肯尝。
“方才见那摊子上还剩有两枚,”远志低着头,“想起大人爱吃,小奴就、就……”
“出去,”毫无预兆地,谢时观忽地一扇子拍在几案上,手中那只玉版扇顿时便在案上撞得四分五裂,“都出去!”
自从沈却离开后,王爷的性子便愈发阴晴不定,这会儿也没人敢留,一应顺命,灰溜溜地滚到院子里去了。
第五十章
五月初五, 重午节。
沈却和丹心如今借住在姑苏北边一处僻远山寺里,照理说佛寺是不许娼妓入内的, 好在这姐儿心思也活络, 那日跟在沈却后头,只说她是自家郎君的随奴。
那住持亦是个好相与的,听信了丹心编纂出的故事, 只当他真是位落难书生,因此沈却只需月月缴出一笔香火钱, 便在这寺院里安安稳稳地住下了。
这南边不比北边, 才刚入夏的时节,天气便已然闷热起来,眼下到了端午, 更是溽热, 入夜蚊虫张狂,沈却时常叫那山寺里的蚊虫扰得睡不着觉。
偏偏这寺里还有规矩, 不许杀生, 这扰人的蚊虫也算是生灵,若不幸遇着了, 那也得开窗请它们出去, 又或是念经感化, 劝它们去咬旁人。
饶是沈却这般老实心软的,乍听见这个, 也觉得难以理解。不过入乡随俗,他日日用着斋饭,也不好再向这些蚊虫下手了。
只是有天夜里, 他睡梦中觉着痒, 手一挥, 不小心拍死了只蚊子,这事儿倘若放在旁人身上,定是悄悄抹掉了,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沈却却偏偏很放在心上,有些愧疚地用张帕子将那蚊虫的尸身收敛了,天亮时去找了个老和尚,比比划划地向他解释自己的罪愆。
那老和尚压根没看懂他在比划什么,不过这人倒也是个痴的,见着这帕中沾着血的蚊虫尸体,连声大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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