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他猛然意识到,沈透那时曾真心服过软,真心的愿意和他在一起过。
哪怕只有一瞬间,沈透也确确实实是妥协了,沈透愿意接纳他,愿意把他放到后半生的年岁里,沈透在给他选择的机会。
只要他在那一刻答应沈透留在江昙。
沈透就会和他在一起。
他选错了。
他没有为沈透考虑,他在气头上,他气沈透冷心冷情,气沈透说要离开,便一心只想着怎样禁锢沈透,让沈透成为他的所有物。
所以后来,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又让沈透平白受了那么多的苦,更消磨了沈透对他的感情。
那样的感情对宋初衡来说,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他至今都没有尝到过沈透喜欢他的感觉,他来不及感受,它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沈透轻声说:“所以你走吧,不管我去哪,都别跟着我了,我们就当没见过,过好各自的生活,一看见你,我就总想起那些痛,想起我被摘除的腺体,想起我被迫生下了你的孩子,想起我被迫辍学。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夜夜担惊受怕,不能好好生活,会生病,会痛。我不想要你爱我,你的爱会让我感到害怕。我只想在没有你的地方,好好活着。”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最后四个字重重落下,宋初衡仿佛被捏住了死穴,浑身徒然僵硬。
他偏执的设想沈透爱他,可从未想过沈透会怕他的爱。他拿着这么一颗赤裸裸的真心,是如此的虔诚,痴情,可沈透竟然怕他的爱。
那一瞬间,宋初衡竟有种心如死灰的错觉,他被伤心所淹没,那强大的心脏出现了裂痕,蔓延着无边的疼痛,他承受着这种撕裂的剧痛,喉咙干涩,舌头干燥,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他说不出一句辩解,乃至挽留的话来。
血液凝固,浑身发冷。
空气陷入沉默,宋初衡缄默着,神色凛然,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好让自己的落败和失意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毕竟此刻,他的爱意在沈透面前,显得那么的轻贱如草芥,沈透很讨厌他,不会高看这爱一眼,也不需要他的爱。
沈透知道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最后凉声说:“我累了,拿着你的东西走吧。”
宋初衡孑然站起身,他看着沈透,眸光似有悔意与心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发疯,想颤抖着说不要怕我,想大吼着我发誓我会对你好,想说尽一切可以让沈透回心转意的话,可到最后,这些繁杂,烦躁的情绪却又化作了冷然。
他自戳腺体,自作低贱,都没能让沈透原谅他。
说些话,估计也没太大用处。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让沈透对他的感情死灰复燃。
这天夜里,宋初衡单手抱着纸箱离开了酒店,他挺拔的背影看起来很落寞,却又无端的高傲与不可一世,就像重逢那时,他收敛起一切气焰,变得沉稳而冷漠,懂得进退。
今天这一遭,叫他吃尽了苦头。
沈透朝他平静的诉出苦痛,他来不及好好心疼,沈透就释然地挥挥手说,走吧,我对你没有感情了,别再跟着我了。
那语气就像在劝一条咬了人还理直气壮朝人狂吠的恶犬,劝诫它回头是岸,叫它不要再伤人。
他再凑上去,就真的显得没有自知之明,显得很难看了。
他顺从,听话,又有些负气的,不甘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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