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手心里冒了一层汗,僵硬地扭过头去看游忱。游忱趴在桌子上睡觉,熟睡中的安稳让他少去了大部分攻击性。
季安突然很难过,特别特别难过,就好像这是他看游忱的最后一眼,所以他必须不错过每一个细节,不得不在心脏里细细地描绘复刻,这样才不会遗忘,才会永远记得。
——
季安垂着脑袋慢慢踱着步往办公室走,英语老师让他帮忙找一下试卷。
他走之前游忱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让他走慢点,说待会会请假出去上厕所,顺便帮他拿一下试卷,分担一下。
季安就故意走得很慢,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他发着呆,没有注意到另一道脚步声,直到有人挡在他面前,他才愣愣地抬头。
这张脸,他有一点微弱的印象,但实在想不起来。
他对人脸的记忆能力向来很差,他记得的人很少,大概是遭受暴力时产生的能力,这种能力能很大程度的减少他的痛苦。
那么眼前的人一定是曾经对他造成过伤害的人了,不然他的大脑不会主动删除记忆。
但是,为什么游忱欺负他,他却只会把游忱脸上的每个细节记得更清楚呢?
游忱眉尾的痣,额角很浅的疤,笑的时候不太明显的酒窝。
“啧。”
周寅不满于季安的呆愣与出神,这是一种会让人不爽的忽视,他不耐地伸手,不轻不重地甩了季安一巴掌。
季安的眼睛微微瞪大,眉头皱起来,定定地望向周寅的眼睛。要是以前他可能会后退,示弱,道歉,但是游忱把他的胆子养大了。
接收到季安充满怒意的眼神,周寅心里这才舒坦了些,然后半是嘲讽地说:“呦,小贱狗现在敢这么瞪着我了啊?”
季安没出声,他想起来了。
是上次在体育馆骂过他贱的人。
季安收回视线,绕开周寅继续往前走,周寅笑着侧头,对着他的耳朵开口。
“小贱狗,在器材室里和游忱接吻舒服吗?叫得那么好听。”
季安顿住脚步,身体像是在这一秒被灌满水泥,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沉重,所有的呼吸、心跳,都马上要停止。
第20章
季安脸上的惊讶慢慢凝聚为惊恐,投来的目光闪着破碎的泪,像是一颗随时要崩裂的珠子,脆弱不堪。
这就是周寅想要的,他嗤笑一声,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解锁就立马亮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暗处的人影不太清晰,交叠的轮廓,隐约可以看出是在接吻。
季安的脸,游忱的脸。
“小贱狗,你说,要是校长看见这张照片,他会怎么处理呢?”
季安的眼泪几乎是一瞬间涌出来的。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周寅大笑起来,“我可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这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啊?”
季安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哽咽,他早有预感,而预感中的一切现在也终于切切实实地发生了,他于朦胧中一眼望去,仿佛看到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等待他,吞噬他。
应激反应来得如此不适时,他无法开口乞求,他只有流泪,眼泪会传达他的恐惧,他的示弱,他的妥协。
周寅凑近了点,问他:“想要我删掉吗?跪下求我吧。”
季安眨了眨眼,眼泪让他看不清周寅的脸。他咬着牙,用力到左颊都抽搐了一下,长久的沉默后,他垂下脑袋,屈起膝盖,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碰触到冰凉的地面,季安突然觉得好疼。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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