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困了,摇摇头说没有。
耳朵被蹭了一下,冉霁听见解千迩说:“宝宝,小时候经常会被欺负吗?”
他愣了愣,一时之间没能明白解千迩的意思,迟疑地回答道:“没有……我只是,经常一个人,我会避开大家,小时候也会,只要不惹别人生气,就不会被欺负。”
解千迩手心麻,麻得厉害。
他忘了冉霁还没能学会圆滑与伪装,冉霁甚至连语言上的修饰与润色也没学会,所以当然不会懂他这种迂回的试探,朦朦胧胧不清不楚,冉霁不懂,于是答非所问,可没对上问题的答案也已经让他觉得酸涩不堪。
“嗯。”解千迩低低地应着,“宝宝,我是问你,小时候,吃不饱饭,是因为有谁欺负你吗?”
他应该说虐待,可他用欺负。
做的人不觉得残忍,问的人却于心不忍。
冉霁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凝滞了,解千迩突然有一点后悔。他知道冉霁听懂了,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恍惚自己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那些痛苦的可怕的每一个夜晚,他是不是不该逼冉霁再去想起。
融进了碎玻璃的伤口,总是要清理干净才能包扎的,他想。
“是谁,宝宝?是爸爸吗?”
冉霁如同恶病发作一样呼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破旧的老式电风扇被人拧动开关,风声粗涩而难听。
解千迩又问:“是妈妈吗?”
那风声徒然重了几分,冉霁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艰难地喘了两下,然后呜呜地叫起来,想说话却说不出话。
解千迩闭了闭眼,整条手臂都麻了,但还在机械地拍着冉霁的背。
“她为什么不让你吃饭?你能告诉我吗,宝宝?”
他好想知道,好想知道一个母亲为什么会不让自己的孩子吃饭。他又好惶恐,惶恐冉霁不愿意告诉自己,不愿意向自己袒露伤疤,因为那实在需要太大太大的勇气。
冉霁全身都在抖,牙齿也在抖,跟他说,因为妈妈讨厌我。
“她讨厌我弱听。”
“她说……她说我是不完整的人,是、是残次品,她说我是……”
“是她人生的败笔……”
冉霁用力抠抓自己的手背和手指,混乱地说:“是我……是我毁了妈妈的人生……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也不想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去医院了,不要去医院了,不要打针……不要打针……”
冉霁抓住解千迩的手臂,极度崩溃下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哪,眼前的人又是谁,只是哭着恳求,耳朵好痛啊,妈妈,不要打针了。
“我可以不吃饭……不要去那里好不好?”
“好黑,妈妈,我不想去那里……”
“冉霁!你看着我!”
解千迩不敢碰冉霁的手,冉霁的力气怎么变得那么大,把手都抓破了,不疼吗?
“我是解千迩!解千迩,宝宝,我是解千迩。”
解千迩捧住冉霁的脸,让冉霁睁开眼看着自己,不停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又企图用亲吻唤醒冉霁。
暖黄的灯在眼泪里晕开很大的光圈,解千迩的脸好模糊,冉霁恍然想起那天,在宿舍里,解千迩说,我和你说话,你不是听见了吗,他却想,为什么总是看不到解千迩的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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