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人家,如今可好,哄不转了。
心中慌慌乱乱的,把不大的脑仁压榨了无数遍,想挤出个良方止住啼哭。
脑汁子快要绞尽,才想了个招儿。
往地上一滚,他变作个哈巴狗儿,圆头圆脑,毛脸毛身,极是讨人喜欢。
小鹤看着那狗,哭声不觉停了。
羊生摇头晃脑,冲她“汪汪”地叫。
小鹤:好乖的狗!
她没忍住,露出丁点笑样。
羊生心头一松,变回原样,腆着脸来问:“这回不气了罢。”
小鹤费力使唤舌头:“给我变……回去!”
既是自家小鹤的要求,羊生没有不从的。
他又变作哈巴狗,跑跑跳跳,做出种种令人发笑的举止,来逗小鹤开心。
见小鹤喜欢,他还变了胖狸猫,扭臀摇尾,搔首弄姿,掐着嗓子喵来喵去。
小鹤乐得直拍手:“再……来!”
羊生变了个猿猴,丑模丑样,屁蛋子通红,又是耍把戏,又是拍着胸脯嗷嗷叫。
无论是天上飞的麻雀,还是地上爬的虫蛇,他样样都会变,样样都变得像。
到后头,他变了个俏生生的小寡妇,糟蹋面粉把脸抹白,又拿张白布把头裹了,作出戴孝的模样,滴泪唱道:“小寡妇,泪涟涟,失爹娘,死丈夫,苦命的儿啊,为娘的心肝肝,敢是要割肉卖血,才把你养大成人……”
他嘴里唱着,把小鹤抱起,充作“苦命的儿”,充作“为娘的心肝肝”,扮演得手舞足蹈,兴高采烈。
小鹤果然好玩。羊生如是想到。
从前没养这个师妹时,闲时只好独自发闷,如今有了她,比先前快活何止千百倍。
或许是玩得过于兴奋,他却没发觉,下山喝酒的师父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
一天道人在山下喝得醉醺醺的,回来看见院子里一身孝的小寡妇,一时惊得酒醒。
他看了半天,羊生犹自未觉,演得十分投入:又哭“死鬼丈夫”,又哭“没福的爹娘”,还哭“苦命的寡妇”,“造孽的孩儿”。
一天道人忍不住出声:“好孝顺的徒儿啊,我还没死,你给我戴起孝来。”
他喝道:“小寡妇,哪个是你的死鬼丈夫,哪个是你死了的亲爹,哪个是你苦命的心肝孩儿,你说!你不说,我把你送下去陪你的死鬼丈夫!”
羊生背上冷汗涔涔。
第18章
“师父,你不是下山喝酒去了?”羊生心惊胆战问道。
一天道人呵呵冷笑:“敢是回来早了,坏了你的好事?”
羊生讪讪道:“冤枉,我哪里是这意思。”
其实他心底确是这样想的,只是嘴上不敢承认。
一天道人上下打量面前这个披麻戴孝的小寡妇,越看越是鬼火冒:“在家里不好生念经,变什么寡妇模样带坏师妹,不成器的东西,该把你吊起来一顿好打!”
羊生一半心虚,一半不服,忍了又忍,依旧忍不住,辩驳道:“你自己也出门鬼混,怎么还怪我不成器,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怨你这个做长辈的没带好头,徒儿不过有样学样罢了。”
一天道人竟被噎得说不出话。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