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里就不一样,是个听、说、想和做高度统一的弟子,心思简单,所以比他们这些师兄都要早有所成。
“……弟子愚钝。”——啥啥都行,就是正经学问不会。
“此子如今仅剩一道禁制,若是将来再无束缚,前途不可限量,也不知是祸是福,全看天意。”老宗师到底没说出真正的“担忧”。
万一,只是万一,万一“是祸非福”,那必然是倾覆天地的大劫难,到时候,盼他能记得今日之约,“高抬贵手”,给百炼宗留一条生路。也算他老头子作古之后,留给徒子徒孙的一道“保命符”。
老宗师突然心生许多对生命的敬畏和怅然若失,他抱着袖子皱着眉头对着孙曜盯了一会儿——若真有那时,他百里行风一世英明,徒子徒孙也不能太没出息,叫人看笑话!
“孙曜,你过来,与我手谈一局。”
孙曜惶恐:“弟子哪里有资格与师父对弈?”
“咦?”老宗师努力整理自己的记忆,“可我记得,你家是贵阳世家,以棋艺见长,你当初亦是当地童子中的天才棋手……”
孙曜没想到自己总共才跟了师父两三年,老宗师连他人都认不出来,还能记得这个,一时受宠若惊。
“弟子入宗门后,课业繁重,资质又不如师兄弟们,哪里还有心思钻研棋道,早已荒废了。”
“少废话,”老宗师挥挥手,“坐下,我看看是如何的荒废。”
孙曜无奈,只得遵从师命,不到半个时辰,被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确实荒废,”老宗师摇摇头,“虽是生疏,但依稀可见巧思,若是持续钻研此道,必有所成。”
当初他收孙曜入门,乃是其父再三恳求,收徒后,他因忙于宗门事务和自身修为,根本无暇悉心教导,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收。
百里大宗不得不承认,徒弟太多了,教不过来,难免就要耽误几个,也亏得孙曜心性正直,不曾心声怨憎,不曾坠入邪道,但是……人要想活得好,总得有一技之长啊。
“你以后也多来禳星台……嗯,看望樊节。”他道。
孙曜一愣,连忙叩首拜之。
“既知荒废,更不可破罐破摔,下次再于为师对弈,吾要看到长进。”
四五十年没写过作业的孙曜眉头一跳,硬着头皮应声:“是。”
老师父这是又抽什么疯呢?
……
百里大宗一言九鼎,又过三日,阮青梅就在客栈收到了百炼宗的手信。有此信在手,就是那个许什么的接引弟子也别想再为难他们。
阮青梅高兴地道:“狗哥,我们明日便启程,去百炼宗。”
结丹突破,越早越好。
令荀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原本他们这时候应该水路回鸢城,再回杏花村,此次出门变数太多,还应写信给家里报个平安。
令荀一说,阮青梅也觉得是该这样,家里哥哥嫂嫂小乖,还有韩老夫人,并不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肯定会担心。只是这事很复杂,肯定不能原样告诉他们,措辞是个问题,而且这里还有个大困难……
“鸾都城的信,到不了杏花村吧?”阮青梅问。
杏花村到底是乡下,修仙界物流业不太行,很多地方送不到,要不然她也不用大老远跑到鸾都城来投稿。他们的信从鸾都寄出,最多到鸢城,然后就得等杏花村的人自己去驿所询问。哥哥嫂嫂不知道他们不回来,也不太会去驿所。
“要不然,我们先回鸢城一趟?”令荀说道,“反正结丹之事,不急于一时,大宗是言而有信之人,有这封请柬,我们什么时候去都行。”
“不行。”阮青梅道,“你现在第三道禁制解开,正是一鼓作气突破时候,再而衰,三而竭,错过天时,遗恨无穷。何况,令荀哥哥早日结丹,也好保护我呀。外面坏人好多呦,青梅可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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