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的少女听到下跪的声音,眉间一簇,又伤感起来。她美丽的脸上褪去冷漠的神色,可怜兮兮地道:“可是那也要看得见才行,小媛,我现在还是只能依赖你呢,我最信任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她拉过侍女的手,将冰凉的脸蛋贴上去,感受着身体健康的人掌心的热度和有力的脉搏,仿佛这样自己也能健康一些,强壮一些,活得更久一些。
“是,小姐,小媛不会离开你。”小媛木木地伸着双手,任冉雪萤握着,忘了从冰凉的地面站起来。
百里宗师站在院中,远远听着暖阁内的动静,摇摇头,转身离开。
樊节随侍在老宗师身后,见他眉间隐隐有忧虑,问道:“师祖,不进去吗?”
既然都来了,为什么见都不见又要走呢?
老宗师没有说话,只是回到棋盘边,坐下后,对着棋局思索半晌,叹了口气。
“樊节,你可知病分为身病和心病,一个人身体有病,若是遇见你这样的医术高明的人,或者我这样修为深厚的丹修,大概率能保住性命。”
“这……樊节不敢夸口,具体还要见了患者再说。”樊姐的回复果然得来老宗师一个白眼。
他不理会这木讷的徒孙,继续道:“可是一个人的心要是病了,却很难治疗。”
这次,樊节听懂了:“师祖是说,冉小姐的心病了?”
老宗师目光幽远,仿佛看透了光阴一般。
一个人自出生就卧病在床,懂得什么是甜之前就先知道苦,懂得健康之前就先知道病,她的心怎么能健康的成长呢?
“三年前,阿萤失明后,她曾问我,能不能把小媛的眼睛给她。”
樊节一惊:“这怎么可——”
“她说,小媛是她的丫鬟,对她真心实意,看到她痛苦,小媛很难过。如果小媛把眼睛给她,那么自己就不会痛苦,小媛也不用难过了。”
“这……”樊节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歪理,这也太离谱了。
“阿萤出生起就病着,我们一心只想让她活下来,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成长。她十九岁了,纯洁无瑕,甚至还保留着孩童的残忍。她不识善恶,不辨好坏,要挖一个真心待她的女孩子的眼睛,并不知道这件事是错的……这样的病,你说要怎么治呢?”
将徒孙女养成这样,百里宗师时常觉得愧对徒弟冉秋。
樊节静默一阵:“师祖,此‘病’倒也未必不能治。”
老宗师挑眉:“噢?说来看看。”
“她生来就在这里,她没见过恶,因此不知道什么是善,没见过丑,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美,她所知所见皆是好,因此就不知道什么是坏。”
“若有一恶人,能让她知痛,知悔,知道世间万物并不和她之前知道的一样,那才能根除她这‘病’。”
“当然,冉小姐体弱,即便是治疗‘心病’,也不能真的让她受到伤害……这就有些难办了。”
话音刚落,山下小童来报:“宗师,山下发现一个人,重伤濒死,好像是从钟秀峰方向来的。”
钟秀峰?
祖孙俩面面相觑,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