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视频连线中,对方没有开摄像头,秦知俊毫不在意,谦卑地对着屏幕说:“老板,正戏马上开始。”
他举起手机,调好镜头,用筷子敲了敲火锅的锅沿:“小江,别光顾着自己开心啊,赶紧让我和大老板看看,我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孟先生,是不是真的有放弃做人了,他要是不听话,我可拿你是问。”
听到这句提醒,江星野陡然停下,朝秦知俊这边转过头来。
隔着温泉的水汽和火锅的热气,秦知俊见男人平时温柔含笑的瞳孔,此刻只剩火光摇曳,妖异非常,那双眼睛亮得扎人,让秦知俊莫名感觉自己被江星野看见了,以一种涂满毒液的目光,把他牢牢地盯住。
那一瞬,秦知俊在这个热得汗流浃背的地方,突兀地感到一阵冰寒。
是错觉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很快,江星野无事发生般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解释道:“秦爷,别急,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现在这个时间才刚刚好。”
池水早已浑浊不堪,岸边漫出去许多池水,花瓣随之流泻,一片狼藉。
江星野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耳朵上一片血肉模糊,是孟舟刚才咬的。他不怕疼似的揉了揉,触感湿黏,但耳朵已经流不出更多新鲜的血液,或许在这一池温水里跌扑时,已经流光了。
耳垂上那颗他最喜欢的满天星耳钉,也不翼而飞,只剩血迹斑斑的耳洞。
……
嘴里的味道五味杂陈,他恍惚尝到了孟舟锋利面容下江南人的甜,甜蜜之中似乎还掺着咸,铁锈味,是泪,是汗,还有血。
怎么还有血?他让他流血了吗?不对。江星野微微发怔,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血,他什么时候咬破自己的嘴唇的?竟然毫不知情。
他小心地用水擦拭那些血痕,拨开孟舟那头湿漉漉的乌发挡住的脖颈,温柔地鼓励:“恨我对吗?恨吧,恨我更好,恨到天荒地老,恨到想杀了我,都可以。”
“我也讨厌自己。”他垂下眼睛,自嘲地笑着。
也不知道孟舟听不听得见,江星野主动把耳朵送到男人嘴边,像舍身投喂一只野兽,语调仍是那样轻缓:“来恨我吧,咬死我,别松口。”
他不要孟舟爱他了,既然要不起,那便恨吧。
从来恨比爱容易,也比爱长久。
孟舟毫不客气地撕咬送到眼前的肉,半眯着通红的眼,他给他的刺痛里夹杂着刁钻的痒,让江星野不由自作多情,此刻的孟舟是不是还记得,耳朵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最初在酒店的那晚,孟舟就探查到他这个小秘密,在这一块方寸之地上面流连很久,后来的每一次,孟舟都很喜欢光顾这里,因为他知道他喜欢。
血被舔得差不多,江星野的耳钉也被他叼走了。
不过在那之后,孟舟彻底臣服了,失去了咬人的桀骜,也不再说“恨”,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了多说几句的能力。他的大腿肌肉一阵抽搐,手臂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如泥沙溃散般,倒进江星野的怀里。
可江星野却推开他,任由他掉回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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