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哪见过这种阵仗,慌得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刚刚他们这边动静不小,走廊上人已经有人往他们这边张望了,这给阿塔壮了胆,他擦掉鼻血嚷道:“我们族人最重视家族,怎么养出你这种白眼狼!平时你不在黎水,把娜珠都丢给我们自己逍遥快活,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摆架子?!”
江星野不理他的谩骂,只是淡然指出核心:“阿塔舅舅嫌我的钱脏,不肯请护工,那阿咪的医药费是谁付的?你每天在外面喝酒吃大餐,花的又是谁的钱?”
阿塔愣了一下,脸上渗出汗来,和擦糊的血迹混在一起,融成一种脏脏的棕褐色。
“那是我应得的!”阿塔喊道。
孟舟只觉得自己拳头又在痒了,蠢蠢欲动想再给这个老家伙一点教训,江星野微凉的手却倏然包住他的拳,掌心温柔地摩擦着他揍过人有些泛红的拳面。
是心疼和阻止的意思。
戾气便都消融在这个柔软宽厚的掌心里。
他是他的小狗,也是他的恶犬,他的爪牙为他伸,为他收。
阿塔还在重复“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仿佛多说几句,这话就会变成人人皆信的真理。
“……你知道个屁!护工再亲能亲过我们这些亲人吗?!”又有鼻血从阿塔的鼻孔里流出,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扭曲狰狞。
“娜珠昨天半夜又犯瘾了,被那个护工撞了个正着,她那样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像条狗一样求人家给她买美沙酮,把护工都吓了个半死,不是亲人,谁受得了她那样?啊?你自己不也被那样的她吓跑过吗?!”
美沙酮……孟舟听得愣住,那不是戒.DU.的药物吗?
一墙之隔的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江娜珠泪如雨下,枯瘦的手攥紧了被子,恨意烧红了她刚刚还清透如水的眼睛。
该死的黎乐山,该死的白药。
第98章 卑劣而生猛
数月之前,隔着一一扇磨砂玻璃门,孟舟曾问江星野锦绣给了他多少钱让他卖命,他说“钱倒是不多,够救我妈的命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多么残忍的问题,孟舟恍然发现,自己和阿塔舅舅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
都是一厢情愿,只凭自己单方面的认知,判断他人冷暖。
阿塔刚才的乱吼乱叫,引来许多人围观,好在他们不敢靠太近,因为孟舟站在江星野身前,用自己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遏退了其他人窥视的目光。
“拍什么拍,”孟舟冷冷扫视一圈,瞪着那些看起来准备摸手机拍照的人,“家庭纠纷没见过?”
清官不断家务事,何况是路人,这些人毕竟还有求生欲,没敢真拍。但拍虽不能拍,闲话他们却敢乱说。随便拿手机搜一下,就能知道美沙酮是什么,人群挨着一起,悉悉窣窣地不知在讨论什么。
这里不能待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孟舟毫不犹豫揽过江星野的肩膀,一张大手挡住江星野的大半张脸,半抱着他往电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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