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细雨中微微摇着,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伴着缠绵的丝竹声,姑娘们的娇笑,那一团团光影愈发令人炫目地跳动着。
高晟合衣躺在塌上,“喝多了,今晚在这里歇着。”
温鸾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事关太上皇呀,坐视太上皇被俘不救,如果她泄露消息,那他少说也要问罪抄家。
就是为了让你把消息递出去!
高晟笑笑,“唱个曲儿吧。”
还真把她当妓子了?温鸾的小脸蒙上一层愠怒,已是恼了。
“别误会,我只是想听你唱,你祖父不仅爱听,还写过杂剧本子。你父亲年纪的时候沉迷昆腔,曾跑到戏班子学过三年,你母亲也擅长此道,二人夫唱妇随,私底下没少排小戏。”
高晟眼神温和清澈,没有丝毫的轻视鄙夷,“我想你打小耳濡目染,怎么也会唱两句。”
温鸾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没错,祖父从不认为戏子是下贱的行当,相反,他和许多“下九流”的人都是朋友。小时候家里面总是热热闹闹的,既有讲学的文人鸿儒,也有卖唱的优伶歌伎。
她也的确会唱一点,母亲弄萧,父亲奏笛,她咿咿呀呀唱着,祖父抚着花白的胡子冲她微微的笑。一曲唱完,她就会蹦蹦跳跳扑进祖父的怀里,笑着闹着讨赏。
那时候多好呀,天天都是欢声笑语,她都不知道什么是忧愁。
后来祖父和母亲接连身故,父亲受党争牵连,失去起复的机会,只能在乡间开个小书馆过活,才四十岁就郁郁而终。
她也不得不寄居国公府,从那个活泼爱笑的小丫头,一点点变得沉默寡言、小心翼翼,变得身不由己。
温鸾缓缓吐出口浊气,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情况?”
高晟有点无奈,“我怎么可能和不知底信的人行房?”
“我好多年没唱了,还是算了吧。”
“随便哼哼两句都可以,我喝的有点多,头疼。”高晟揉揉额角,不胜疲惫似的闭上了眼睛,“想想你的宋南一,最好听话点。”
温鸾一时语塞。
好半天,她才小声唱道:“华山畿,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这是南朝民歌《华山畿》,讲的是女子在哀悼死去的恋人,最后扑进恋人棺木中殉情的故事。
歌声哀婉凄美,蕴含着无尽的相思与深情,唱到“棺木为侬开”的时候,已是潸然泪下,哽咽得张不开口了。
温鸾独自怔楞了许久,方从歌声的情绪中缓过劲来,抬头一看,高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漆黑的瞳仁流动着幽暗的光,莫名叫人心悸。
“想他了?”他缓缓道,“别急,过几天你就能再见到他了。”
还有那个叶家二小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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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旧人与新人◎
雨后的夜似乎比平时更为静谧可爱,空气如同掺了薄荷,凉沁沁的,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清脆的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叮叮声,温鸾已换回早上的衣服,紧靠车壁而坐,离高晟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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