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辩,我匍匐在地上,用力地抠着石潭,把自己支撑起来。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但还是道:“测吧。”
“你说什么?”六长老看向我,没想到我居然会驳了容澹的话,开口要求测灵玉石,果然,他又改不了那乱说话的性子了,“你要知道,如果测出来修过魔,按祁山山规直接就地诛杀。”
原来是对魔修格杀勿论啊。
我看着容澹,极力保持着上半身稳定,轻声应道:“测吧。”
在这个瞬间,容澹银灰眼眸颤动了,面上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向来高高在上,但此时此刻却被这句话打破了坚冰。风吹动我凌乱的长发,我弯唇,看着他右手死死抓着横雪,手背青筋可见。
既然他送给我这份无情大礼,那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三年前,祁山少君破坏山规,瞒着所有人带妖修入门,帮他疗伤,教他修道,又赐了他剑。
良久,我终于听到容澹开口了,他的声音很醇,像无际的海,汇纳万般河流。
“他要测,那便测吧。”
第37章 肝肠断
我站不起来,将灵玉石拿到我手边的是瞿凌。
他右手伸入我肋下,支撑着上半身,助我解开缚仙绳与铁链,我活动着早已发麻的双手,不敢看瞿凌。
“师弟,你……”他眼中有担忧和恐惧,瞿凌曾是祁山第二位关门弟子,温润纯良、君子如兰,如今却失去左臂,沦落到这般下场。
“无妨。”我推开他的手,接过灵玉石。
就在这时,一整喧哗声从人群边缘传来,我正要握住玉石的手一顿,向石阶处看去。
“向公子,向公子,这是祁山门内议事,你断然不可闯入!!”
来者黑衣端正,马尾高竖,腰间配一黑灰长剑,他推开拦阻的手,大步走向山顶石潭:“这件事与我也有牵连,为何不能参加?”
凌厉凤眸一瞥,向翎身后的弟子便没了声响,木讷着嘴唇,退到人群最后去了。
我手中握着灵玉石,身边还站着瞿凌,见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葛庭顾及祁山脸面无法训斥外人,只得说道:“向公子,你来是为了何事?”
“没什么事。”向翎看也不看我,随便找了个最近的空位一撩衣袍坐下了,“我母亲与闵清定下婚约,既然婚约未了,就想来看看他的结局。”
站在旁边的弟子沏茶,他端起杯盏轻抿一口,翘起左腿,好整以暇地坐着。向翎选的位置离我很近,又距离容澹和应桉一段距离,乍一眼看去,三人居然呈三角之势,包围着跪在地上的我。
面前白色长裾微微一动,容澹对上向翎的视线:“向小公子,婚约已退,就不劳操心了。”
他重在强调那个“小”字,言下之意为这桩婚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没有过问的权利。
向翎将杯盏在桌上一砸,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那祁山把聘礼退给向家啊。”
这话说的轻巧,却让在场无一人敢接,就在我察觉容澹手摸向横雪时,沉默许久的四长老发了话:“少君,既然是向公子的血灵芝救了小桉一命,那就让他留下吧。”
容澹长睫动了动,没说什么,终究是把手从腰间放了下去。
我松了口气,那边向翎放下茶,说道:“行了,你们继续吧。”
原有的氛围被他破坏了个干净,我膝下的泪还是热的,心却被那双目光灼灼的眼搅乱了,一时间场面荒谬,却不违和,葛庭轻咳一声,向我说道:“闵清,你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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